司无衣带的人折损了半数之多,她回到城内径直去往城西。
段劫深知在劫难逃,在她杀上门之前,先一步抓了司冬溟,初雨救护不及,只得独自脱身。
司冬溟眼见自己两次都成为母亲的拖累,而眼下母亲和阿姐身上皆有明显的伤痕,料是才经过一场恶战,未免再因为自己伤及二人,他心中生出一股决绝之意来。
这一生他都在强者的庇护之下,这一次,便换他也保护她们一回。
他掌中悄然汇聚一缕仙力,朝司无衣道“母亲,勿要再被我所累了!”话落,倏然一掌拍在天灵穴上。
“冬儿!”
“冬溟!”
司无衣同净秋同时失声惊呼,然而司冬溟的身子软软地从段劫手中滑下,似是顷刻间失去了生息。
“我要你的命!”
司无衣惊怒至极,纵身跃起,一枪将段劫钉在墙上。
净秋飞快将司冬溟抱起,以仙力探了探,对司无衣道“阿娘,冬溟还有气息。”
司无衣面色稍松,旋即看向段劫,厉声问“同你勾结之人是谁?”
“是……是魔宗的人……”
段劫身形颤了颤,痛的面容扭曲,撑着拱手求饶“老夫一时糊涂,并非真心想要背叛,城主,念在你我相识数百年,求您……饶过我这一回罢!”
“饶你?”司无衣冷笑“那城外的人岂非白白死了,你要本座如何同他们交代?”
她话音方落,手中掐起一道复杂的法诀,快速击在段劫身体几处。
只见段劫双眼陡然睁大,整个人的面容在顷刻间苍老了许多。
司无衣漠然道“今日,我以城主的身份废去你一身修为,至于你段家……”
她拔出长枪,看着近乎奄奄一息的段劫,冷漠道“从今往后,七星城不会再有段氏家主了。”
这一句,仿若抽走了段劫最后的一丝希望,他浑浊的双眼艰难的看上去“都是老夫一人的错,饶了他们罢……他们……并不知情……”
司无衣仿若未闻,只留给段劫一个冷漠的背影。
那些对段劫阴谋并不知情的段氏族人,皆被逐出了七星城,此举为给那些死在阵中的修者一个交代,亦是给所有人看。
手段雷霆,却并不冷血。
七星城四大家族从此刻起余下三家,沈家家主沈泰安死的仓促,新的家主尚未选出,七星城实力大减。
司无衣要闭关为司冬溟疗伤,幸而那家伙修为不高,连自戕都未能一击得手,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净秋不得已接替她暂掌七星城。
城中但凡有些身份的,听说大小姐修道归来接掌了七星城,纷纷登门拜见。
净秋从未经历过这些,一时忙的焦头烂额。
光是来者何人,家世为何,修为为何,她都须一一了解,渐渐地也理解了阿娘这么多年的不易。
城中势力庞杂,如何均衡亦是一门学问,并非像仙门那般从上至下,皆是以宗门为首,只需遵守宗规便是。
在这种事情上,初雨帮不上她什么忙,便自发去查魔宗为何要抢夺星枢敕令一事,这一查到真让她查出点眉目来。
当日自毁道基的那位魔宗的人,竟然身份不俗,乃是魔宗几位护法之中的浑天,而能驱动他来此地的,不是魔宗宗主御红尘,便是同她关系密切的另一位女子了。
那座能困住荧惑大成境高手的法阵亦来头不小,她从幸存下来的人口中得知法阵的讯息,多方求证,最后查探到那座法阵乃是由一座诸神古阵衍变而来。
而古阵大多源自万年以前,在仙洲格局形成之后便存于太古遗族之中,因其威力无穷,而遗族又只尚太平,便极少被动用,渐渐地便不闻其名,也不见其形,几乎被人所遗忘。
自从遗族湮灭之后,古阵一类的东西亦随之销声匿迹。
如今偶然在仙洲发现的古阵,大多也是很久以前残留下来的,几乎没有什么威力存在。
当初魔宗同仙门打的最激烈的时候,也不见魔宗动用此阵,看来这法阵是她们新得到的,否则不会藏到现在才用。
在魔宗背后,定然有一位会布下这等古阵的高手在。
与此同时,某处密林深处。
参天古木的树冠交错叠压,宛如一张巨大的穹盖,阻挡了天光的射入,树底光线幽暗,影影绰绰看到几个盘膝而坐的人影。
“那座法阵对司无衣等人有用,怎么碰上沈听风便失了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