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珑抬手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拍“若你当初也如现在这般听话就好了。”
仿若在挑衅白归尘的底线。
但白归尘对她何须底线,但凭她敢伤净秋一条,便注定要死在她刀下。
她将净秋托付给梅山主,旋即提刀缓缓走近那二人。
沈玲珑倚在璇玑怀中,轻声细语地说道:“璇玑,她要杀我们了。”
璇玑那张没有表情的面容上,似是掠过一点挣扎之色,随着眼中红光盛极,那点异样同时消失不见,她挺身挡在沈玲珑身前,即便螳臂当车,却仍悍然无畏!
沈玲珑望着她这般背影,眼中忽然划过一抹复杂的情愫,片刻,蓦地伸手将她推开。
“你欠我的已经还够了,你走罢。”
璇玑跌倒在地,却又快速的爬起来,倔强的挡在她身前。
白归尘可不去管她们二人之间的事,她本是有些同情璇玑,但见她冥顽不灵,那便一并去死。
手中刀锋毅然斩下。
璇玑不出所料又以双掌去接她刀锋,同时周身关节窍穴之地,皆有红光透出,密密麻麻,将她整个人映成了鲜红色。
白归尘持刀的手忽而有几分迟疑,这种光……
似乎同方才那把匕首同出一脉,绝不是沈玲珑一介凡人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巨大的力道逼得璇玑身形跪了下去。
白归尘居高临下揭开她罩住身体的紫衣,但见除却头颅,她整具身体皆由木雕组成,每一处关节上都嵌了一颗极小的血珠,便是这些东西让她有接住她刀意的能力。
血灵珠吗?
她怀疑着俯下了身子,以刀尖挑出了几颗最大的,却发现并非是血灵珠,而是一团凝成珠子的怪异红雾,她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随手掏出只小瓶子装进去,旋即将刀架在沈玲珑脖子上。
“那些是什么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
沈玲珑望着几乎失去行动力的璇玑,喟然一声长叹。
“要你走的时候,你为何不走了?”
璇玑被白归尘拿去了几处关键地血珠,眼睛里的红光不再那么深,反而似是有几分清明,听闻沈玲珑问她,艰难地说道“阿……璇……莫要……再错下……去了……”
梅山主睁大一双眼睛,审视了沈玲珑与璇玑片刻,蓦地惊呼一声。
“原来你不是沈玲珑,你才是璇玑……”
她悚然看向原来的璇玑“难道……你才是沈玲珑吗?”
不等回答,她心中便已经确定了,愤然朝先前的沈玲珑斥道:“世间怎会有你这样恩将仇报的弟子,她一心教授于你,为了保你平安无事才同你解除了师徒关系,你竟疯狂到做下如此人神共愤之事,将她做成个不人不鬼的木偶。”
“我杀了你。”
她热血上涌,在腰间摸了一阵,没摸到能用来杀人的东西,便催白归尘“杀了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为沈大师报仇!”
白归尘对她道“梅山主稍安勿躁,待我先问她几个问题。”
她对“沈玲珑”道:“方才的问题,你还未回答我。”
然而“沈玲珑”沉浸在“璇玑”恢复清明的震惊中,面上几乎难以置信。
“你终于活过来了吗?”
可“璇玑”只说了那么一句,便垂下了头颅,宛如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半分回应。
“沈玲珑”将她抱起来,深深抱在怀中,一双眼睛空茫茫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良久,她缓缓道“那把剑是我从一位修者手中换来的,他请我去为他做一副特殊的机关,那地方很远,也很潮湿,空气也不好闻,我做好机关后,问他有没有让人复生的法术,他给了我这些东西。”
她从“璇玑”身上随手取下来一枚血雾凝成的珠子。
“我发现这些东西用在人偶上,可令他们的行动能更自如。”
“我师父确实是被我掳来的,明明是她在我走投无路之际收留了我,为何后来又要将我逐出师门,所以我待她极不好,或许是为了报复我,她忽然生了一场疾症死了,她死后,我才知道误解了她多年,我寻了好多方法,却没有一样是能将她复活的。”
“那个人说这东西能有用,看来不是骗我的,可惜没有早些寻到,否则也能保住师父她其余的地方。”
她仰起头看向白归尘,坦然迎接自己的命运“我不过是想听她再叫我一声,你做到了,这条命便拿去罢。”
白归尘沉沉叹了口气,刀身漠然刺入她心口。
她不同情她,她只同情那位本该在七星城大放异彩的机关大师沈玲珑。
真正的璇玑死后,她将沈玲珑身体上的血雾凝珠收起来,这东西如此诡异,不该留在这里。
洞窟晃动的更加厉害,陆云起同初雨撑起的屏障将要撑不下去了,催促几人“玦师妹,梅山主,快出来呀!”
她们飞出鬼泣崖后,那座悬崖便轰然倒塌,里面无论有过什么故事,都将被埋藏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