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追!!”
大祭司怒吼的声音回荡在神祭庭,掌庭惊得面色惨白,她躲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枝桠,拱着手嗫嚅道“大祭司息怒,属下这就去将昊日之光寻回来。”
“什么昊日之光,骗子,她们都是骗子!”
掌庭愣了愣,呢喃道“怎么会是骗子……”
“不要废话了,快去追!”
掌庭如梦惊醒,望着满地蠕动的枝桠,惊慌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转过身便匆匆离去了。
她知晓大祭司牺牲自身供养圣树,却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一幕,仿佛大祭司已经同树融为一体,变得不再是人了。
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寒意悄然在背上生出。
江陵拉着白归尘很快出了神祭庭,二人方隐于市井之间,便见许多身着红袍的守卫冲上大街,粗暴地检查遇见的每一个人。
“他们认得我们二人。”江陵看了眼巷外混乱的景象,压低了声音:“低头。”
白归尘依言低下头。
江陵扯下她束发的玉环,一头青丝旋即自肩头垂落,她两指随手在墙上蹭了点颜色,自白归尘额间轻轻抹开,将她眉心那枚显眼的朱砂痕遮起来。
“大祭司疯了,此城不能久留,须得尽快离开了!”
江陵在自己面上随手点了几下,那张隽秀的面容霎时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白归尘看的惊奇。
“你会变幻容貌之术?”
江陵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在白归尘面前暴露此法,显得有些不太高兴,她不回答只拉着白归尘一路穿过小巷。
神祭城中居民众多,巷子多杂且纵横交错,倒是很方便她们暂时藏身。
等到天幕沉入玄寂,巷子中的光线便更为昏暗,她们在其中穿梭,很快来到靠近城门的位置。
不出所料,此处早已被神祭庭的守卫严防死守。
白归尘看了眼几乎高耸入天的城墙,皱眉说道“除非走城门,否则我们根本无法出去。”她握了握手中的落日刀,沉声“若实在没办法,便只能见些刀光了。”
江陵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回到深巷中,“我已大致了解此城是什么情况了,这里面的人大多都是些可怜人,大祭司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令城外灾祸肆虐,逼得他们不得不进入城中。”
“分明是被迫进来的,却被宣扬成一种恩赐。”
江陵神色复杂,轻轻叹了口气“我们到目前为止还不曾见过任何一个失去灵光的人,这么大一座城,怎么可能没有这样的人。”
白归尘倏然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大祭司杀了她们?”
“这种可能性是有,却并不大。”
江陵思忖道:“若城中人知道灵光耗尽便会被杀掉,应当不会那么痛快的向神祭庭贡献灵光。”
“那失去灵光的那些人会在哪里?”
白归尘话音未落,脑中倏然闪过一道明悟之意。
“我知道了,这城中应当也并非所有人都以神祭庭为尊,失去灵光之人一定在这城中的某个地方隐匿。”
江陵颔首:“没有灵光对神祭庭来说便是无用之人,就算不除掉她们,也定然不欢迎她们再住在城中。”
“所以,我们在城中或许并非孤立无援。”白归尘唇角略微一挑,抬眼去看江陵,但见江陵眸光亮起,也正向她看来。
二人仿若心有灵犀,同时明白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大祭司发疯时曾说,是她借天罚之力将有灵光的人汇聚在此,她知晓天罚从何而来,甚至言语间透露过自己后来凭借圣树掌控了天罚,而圣树之力来源于无数人进献的灵光。
所以……
外面正在肆虐的所有天罚,皆是她为了恐吓不肯进城的一些人而刻意制造出来的,难怪会不断重复那些人死去时的诡异场景。
看来圣树确如大祭司所言,非常地缺少灵光了。
或许只有毁去圣树、毁去大祭司,这里的人才能得到真正的生机。
白归尘握紧落日刀,宛如站的不是荒芜一人的深巷,而是万丈高台,整个人透出一种逼人的锋锐之意。
“既然出不去,那便大干一场。”
江陵神色微软,眼眸中透出一丝欣赏,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那便先去寻盟友罢。”
白归尘望着她握着自己的手,面上闪过一点疑色。
进入小世界之前,这个姑娘可是几次三番斥责自己离她太近了,此刻怎么又牵她手牵地这般熟稔。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抽离回来,引得江陵侧首看来。
下一刻,江陵似是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神色微微怔了怔,却是没有说什么。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直到一只野猫跳上墙,弄出来的动静让二人同时警惕起来。
朝巷头巷尾看去,皆是一片沉沉地黑夜,宁神,依稀还能听见遥远的地方有隐隐约约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