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千羽低首一看,棋局早已换成了另一幅,不禁头疼不已。
老者盯着独留在原地的白归尘,语气中有几分激动之意“原来在你身上。”
江陵察觉到异样,向左两步挡住他目光,冷漠道“还请前辈回答。”
老者被她冷冰冰的目光看着,似乎有几分清醒过来,慨然叹了口气“罢了,老夫隐居于此为的便是多活些时日,何至于要此物引来祸端。”
他看向江陵,神色显出几分复杂地深意“你们二人相识,看来老夫猜的不错,你与遗族有关,如此前面一问老夫可作答。”
“遗族大阵乃是建立之初便设下的,由族中代代长者以仙力加固,本已能抗住天罚片刻,为族人争得逃离的时间,但却在那一日被人所毁。”
他目中似有几分意味深长,叹息了一声“要毁去大阵,至少须得三位大能高手的仙力方可,是以绝非一人所为。”
江陵追问“哪三人?”
老者摇了摇头“老夫在那之前便离开了遗族,是以并不知晓,但遗族中有一方记录族人名姓境界的龟策金书,你若能寻到便可在其上寻到线索。”
江陵沉默起来。
老者悲悯地朝她身后看去。
白归尘在远处静静站着,似乎知晓他们在谈论什么秘辛,并未靠近。
“丫头,你叫什么?”老者扬声唤她。
白归尘近前,躬身一拜“回前辈,在下白玦。”
“姓白?”老者有几分茫然“怎会姓白……”
江陵打断他思索,平静道:“在下最后一问,前辈还未回答。”
老者睿智眼神的看向她“你可曾听说过佛法小世界之说?”
江陵面露疑惑,不知他此言何意。
老者笑了笑“未免被察觉,天道玄机老夫不能明言透露,却可借小世界提点你等,能悟得几分真相,便看你等的造化了。”
“我等?”
江陵侧首朝白归尘看去,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便不必了……”
话音未落,忽地感觉眼前飘来一片绿叶,四周的空间也似乎在急速远去,变得庞然如巨物,那片绿叶兜头罩下,整个世界瞬地化作一片绿莹莹的颜色。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恍然如旷古之音,幽然在耳畔回荡开来。
整个世界陷入一片绿意之中,生气盎然,白归尘从柔软的青草地上爬起来,举目望去,四野俱是茂盛的树木。
江陵在一旁盘膝,秀眉皱成一个冷峭的弧度,思索最后传入耳中的那道声音是什么意思。
佛法小世界之说?
中域仙门林立,从未听过有佛法传播至此,更别提小世界之说,这两句话便如谜语一般,令她百思不解。
此界是法阵还是幻境?
催动周身气机她感受不到半分仙力流淌,不知老者在卖弄什么玄机。
但他既然说在此能找到天罚由何而来的真相,不管是真是假,那便先试试,她找寻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些线索,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白归尘也同样的发现了自己周身没有仙力流淌,看江陵镇定的模样,她便推测是江陵同老者方才谈论什么的缘故。
越是通天大能的修者,脾性越是古怪。
便如琼楼中的青玉棋局一般,她将此处当成了老者对她们的考验,即便身处陌生的环境,周身无一丝一毫仙力流淌,她心中却未有半分不安。
江陵盘坐思忖了少顷,站起身,同白归尘道“先走罢,穿过这片树林看看。”
林中皆是参天的大树,枝叶在穹顶交叠,只从缝隙里泄露下来几缕明亮的天光,白归尘与江陵二人走在其中,身影小若微蚁。
她们在其中走了许久,眼前终于有一片光亮在尽头处显露。
待穿过了那片光,她们也走出了宛如穹盖的树林,眼前出现一片极深的悬崖,就仿若是地面无端凹下去百十丈,同茂密的树丛明显的分隔开。
视野开阔,她们看见这片树林绕着悬崖延伸出去,仿佛包围一般。
“没路了。”白归尘有几分茫然。
方才她们似乎未曾注意到身后是否有路,选了这片茂密的树林之后,眼前却是这样的绝境,没有仙力在身上,不能御器,要如何下悬崖去到崖底?
“那便再找出路罢。”江陵转过身,便要进入树林。
蓦地,二人耳畔同时听到一声闷闷的轰鸣,不待反应,便见树林边缘平地生出三丈高的绿浪,逼得二人不得不倒退回去。
仿佛踏出树林便不能再回去,又像是将她们困在了树林圈出的地界中。
白归尘只好看向崖底,这时却遥遥看见崖底似乎有一簇渺渺轻烟飘起。
“有人烟?”
她指向那处,对江陵道“看来我们须得下去,若是能找到人,便能问一问此地的情况了。”
江陵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