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萧停仙的弟子,我若当着众家仙门的面出手教训,必然会拂了长仙观的脸面。”
鹤青压了压手掌示意无忧长老坐下“我料他不会枉顾两宗之宜公然包庇此事,若是结果不如意,我们再出手不迟。”
陆云起握拳将手指折的“咔咔”作响“早知道她要污蔑白师妹,我便该在云海将他打的说不了话才是。”
“说不定就是他在云海被你打的狠了,这才起了歹心污蔑性情最好的白师妹。”
“我?”陆云起一双眼睛扑扇着看向谢舞澜“我还未用全力呢,他也太不经打了罢!”
谢舞澜闻言不禁掩唇笑起来“我倒看你同他打的有来有回,怎么,你修为倒退了么?”
陆云起抿了抿唇,面上划过一抹疑色“我本已压制住他了,却不知他忽然用了什么功法,这才令我有些措手不及。”顿了下,她补充道“此刻回想起来,似乎不像是长仙观的道法。”
“不是长仙观道法,那能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功法怪异的很。”
有曲昭阳藏拙的嫌疑在,众人也不觉得有多意外,推测了片刻没得出结论,便有天净山弟子在门外拜见,众人于是就此作罢。
白日云台开启太古秘境之后,吕秋子将一应权益交于了白归尘,后续还有些嘱托尚未来得及对白归尘说,便被曲昭阳打断了。
此刻派弟子来便是同她说楚荇沉的事。
等弟子说罢,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云海中暗算白归尘的楚荇沉,乃是封山都寻不得的那个神秘人。
想起当时白归尘遭遇的危险,鹤青不免有些后怕,对于吕秋子此番请求白归尘去天山的事,虽然不大愿意,但也不好直白拒绝。
她问白归尘:“白玦,你意如何?”
白归尘近乎不作犹豫,一口应道“楚道友身死一事虽非我所为,但那幻化楚道友的神秘人却是顶着他的面容被我所杀,于情于理,我也该上天山同公孙宗主说清此事。”
她朝那弟子拱了下手“劳烦道友回禀吕山主,在下愿意听她安排。”
那弟子回了一礼,说道:“山主吩咐完便闭关了,如今山中一应事物已经交由曲阁主掌管。”
“闭关了?”鹤青不由诧异问道“吕山主如何闭关地这般紧迫?”
白归尘想起云台上吕秋子为她疗伤之后虚弱的神色,秀眉缓缓皱起来,心中已然猜出几分应当与她有关。
静静沉睡在纳戒中的锟铻刀,忽而让她有了沉沉地愧意。
那弟子并不回答,只道“山主的决定,并非弟子所能知晓。”消息送到,她道了声告辞便离开了,余下上清宗诸人疑惑不解。
“想来与我有关。”
良久,白归尘开口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众人听罢,俱是心中五味杂陈,吕秋子要抢人是真,不惜为白归尘耗费修为到去闭关也是真,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以何种心态去看待她了。
连险些同吕秋子拔剑的沈听风也纠结地皱起了眉头。
上清宗恩怨分明,绝不会做以怨报德的事,吕秋子派了弟子传话后便闭关,想来也是存了一点小小的心思,然而即便沈听风看出来,此时也不好说出半分拒绝的话来。
五宗会武结束,吕秋子更不知何时才会出关,这天净山的少主之位,竟如此难缠。
神秘人被东皇钟所杀,吕秋子闭关前解除了昆仑山的禁制,宗内守卫亦不那么严谨了,未参与会武的修者亦可入天净山拜访。
云韶混在修者中一同进入天净山宗门。
她未曾返身回上清宗,而是要寻曲昭阳要个说法,若这人还如此一意孤行要害她白师姐,那便不要怪她翻脸无情了!
曲昭阳被萧停仙禁足在峰上,第二日便要带回长仙观。
自拜师以来他从未见过师尊生如此大的气,心知肚明回到长仙观后免不了要受一顿重罚,但令他最为不解的是,那枚摘月印为何不翼而飞了!
云韶寻来时,他未有半分愧意,开口便是愤怒地质问她,为何连同上清宗诸人为他设下圈套,令他在中域诸人面前声名尽毁。
本是来质问的云韶先被他质问了,往日那个同她惺惺相惜的大宗弟子,转眼间变得面目狰狞,近乎是一声声歇斯底里的将怒火尽数发泄在她身上。
她一句话都未曾说出来,怔在原地,只觉得眼前的人陌生的像是不曾认识过。
什么惺惺相惜,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她满心失望,便要转身离去。
倏然,听得曲昭阳在背后刻薄说道“你以为她们就都是好人吗?沈听风给你的道香是会令你吸纳灵气更容易,但若是久闻,必然会在体内积累下毒素,那香是她动过手脚的!”
“你说什么?”云韶足下顿住,扶着门框不可置信地转过脸看他:“师尊给我的香是动过手脚的?”
“沈听风从不收徒,为何要收你,你有什么天资打动她?”
曲昭阳讥讽笑着“我长仙观擅长制香,那夜你修行受阻来寻我,我一眼便认出那香有异常,只是不想挑拨你师徒之间的关系才未曾向你言明罢了。”
“为什么……”云韶呆愣在原地,喃喃问道。
“为什么?想来只有你自己知道了!”曲昭阳无情说道“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你以为你还会被人在意吗!”
利用?
她本就是被沈听风带回来帮她救人的,如今人救活了,她自然没有了价值。
难道沈听风早就不想要她留在清澂峰了?
云韶指尖倏然收紧,只听得“啪嚓”一声,木屑在跳跃的灯火中散落,几点奇异的血珠从素白的指尖冒出来,她失魂落魄地咬着唇齿。
少顷,转过头决然扎入夜色中。
曲昭阳看着门上被她扣碎的那一块,面上划过一抹复杂地愧意。
不过片刻,便被恨意取代。
是她们先设计陷害他,便不要怪他如此无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