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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厉骁临窗而立,一身青色劲装,身形挺拔。
听见推门声,他蓦然转身,灯光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只是面上略有疲色。
“厉兄弟,辛苦了!”赵构上前轻拍了拍他肩膀。
“官家,幸不辱命!”厉骁对赵构一拱手。
赵构走到书案后坐下,倒了两杯茶,递过去一杯,
“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厉骁双手接过青瓷茶盏,轻抿一口,
“今年的新茶,不错。”
赵构靠在椅背上,微笑道,
“信里只说了个大概,与侯大狗的和谈,底定得如何了?”
厉骁放下茶盏,面色一肃,切入正题:
“回官家,两广瑶乱起因极深,主要是汉人豪绅、土司官吏层层盘剥,不断进山强占熟田山场,官逼民反。”
“此前徐俌将军按计行事,先调水师扼守住浔江上下游各处要害渡口,断了瑶军四出截夺商旅官船的财路。同时发告示宣谕‘只诛首恶,胁从各峒只要退出掳掠人财便既往不咎’。”
“侯大狗是盟主,手下几十个峒的头人,心思不一。大棒加甜枣,断其生路又分化其党羽,侯大狗自知困坐深山难以为继,这才低头愿意坐下来谈。”
赵构赞许地点头,
“能逼得这占山为王的盟主坐下来谈,第一步就走对了。具体条件,你是如何与他框定的?”
“我与徐将军商榷再三,定下了几项根本章程。”厉骁有条不紊细细道来,
“其一,确权定界。瑶民世代耕种、捕猎的山场山田,一律由官府立石划界,严禁外来豪民与土司再越界侵占。”
“其二,简化贡赋。朝廷废除地方官府乱加的苛捐杂役,暂不强行推行内地里甲编户,只定下轻额土贡如兽皮木材,以安其心。”
“其三,也是底线!归顺之后,各峒严禁再截江劫船、掳掠商贾。这条若是再犯,朝廷水师必雷霆剿灭,绝不姑息!”
“其四,便是以瑶治瑶。重案交官府会审,平日峒内纠纷由峒首老目自理,并在峡口开设固定互市墟点,准瑶民以山货换盐铁。”
赵构听得连连颔首,
“好一个‘以瑶治瑶,互市安民’。有了活路,谁还愿意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过官逼民反罢了。”
“那侯大狗,你又是如何安置的?”
“徐将军许了他一个‘土巡检’的虚衔。要他解散联峒武备,专门负责约束本峒,若有弹压不法之功再行赏赐。但明令他绝不许私蓄兵甲、跨峒调兵。”厉骁轻叹一声,
“对付这种深山里的刺头,朝廷大军也不宜长驻峡内激化矛盾,只需在险要隘口设兵马驻守,扼住咽喉即可。”
“办得极妥当。”赵构长舒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两广事了,后续自会派得力的文武官员去接手安抚。”
赵构心道,这不巧了吗?京城御史顾秉言等人过去,刚好派上用场。
“今儿请你来,还有两件更棘手的事,需你帮忙。”赵构也不和厉骁客气,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