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泉栀听完步照的叙述，思索一会儿，问:“你看没看见放火那人长什么样子？”

步照摇头:“他全程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开的那辆车牌照也取下来了，非常谨慎，估计是怕附近有监控被拍下来。”

伍泉栀的呼吸面罩内壁已经覆盖一层水雾，她眼皮子往下掉，明显对齐信息和理清头绪能量消耗太大，困意又涌了上来。

步照赶紧给她掖被角:“先睡吧，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多休息，身体好了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到时候我再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别又是要塞给她猫猫狗狗，或者偷偷把她外卖拿走让她左等右等干着急吧。

伍泉栀心下嫌弃又觉得滑稽，放松地进入了休眠。

然而等她这次休眠结束，再也没见着给她梳头发掐分叉那个人。

因为年淮死了。

*

伍董一行人赶来医院的时候步照刚跟老院长通过电话，他打算回福利院拿点东西，再去给伍泉栀买份营养粥，谁知刚出住院大楼门，就被几名警务人员团团包圆。

步照不明所以，一脸懵地问他们干什么。

警察们不能透露太多，对视一眼，给步照的理由是他报假警，要跟警方走一趟。

步照:“啊？报假警？我报什么假警……”

突然，步照晃眼用余光看见一个人，在包围圈外路过，正分出一丝眼神瞥向他。

那是手上戴着医用腕带、正扶伍董向前走的柯廉。

柯廉的视线只是轻轻擦过步照，半点没做停留。

装不认识？

步照瞪大眼睛，完全偏过头往柯廉的方向看，只看见柯廉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他这才反应过来。

柯廉也许是还记恨着他之前通风报信的事，所以故意设计整他呢。

也是，伍泉栀失踪为什么柯廉也跟着闹“失踪”，还借步照的口去报警？

步照真傻，他笨笨的神经想不明白柯廉的脑回路，只知道自己这回被坑了个大的。

“小兔崽子，你！”

柯廉早已经快步走进大楼内去按电梯，听不见背后的怒吼，步照气得在被带走前举起手竖个中指。

让警察按下去了。

……

柯廉把伍泉栀父母带到病房，远远站在一边旁观一家三口激动重逢。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垂着眼眸。

伍泉栀安抚好父母，喊他:“小廉。”

柯廉耳朵很尖，踱步上前。

伍泉栀稍稍抬起手指:“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怪我糊涂，之前太心急，想赶紧让你好起来，盲目相信年淮，走特殊渠道从他公司买的特效药，现在他——”

柯廉弯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栀栀，多亏了你，我吃过药后状态确实一天比一天好。”

看来柯廉足够幸运，年淮这坏东西的产品在他身上不但无害，而且真的有效。

伍泉栀松了口气，但仍觉得有隐患，保险起见，让柯廉多观察自身情况:“还是得多注意一下，那药先停了吧，再让步照带你去做个全身检……诶，步照呢？”

步照在床头柜上留了张纸条说去买粥，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回来？

柯廉解答她的疑惑:“他走了，我刚在住院大楼底下碰到他。”

伍泉栀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不相信:“你说的是步照？步照走了？不回来了？”

柯廉放开伍泉栀的手，又垂下眼帘:“嗯。步照说他有事要忙，最近没办法来医院，让我好好照顾你。”

*

年淮的尸体被发现于废弃工厂内，已经和工厂其他物件一起烧成焦炭，法医好不容易才确定死者身份，但又卡在了鉴定关键死因这一环节上。

年淮情况特殊，身上还背着其他案子，围绕他本人的调查还没深入展开，人就凉了。

凉的方式给警方办案带来很大阻碍，一时半会无法判断死者死在火灾前还是火灾后，属于他杀还是自杀。

但目前来看，步照存在重大谋杀嫌疑。

一来他找到过年淮家里。

二来他找到过年淮公司。

虽然那天“速造”公司内外的监控不知为何损坏失效过一段时间，但所幸后来又自行恢复，刚好记录到步照驾车从公司停车场驶离的画面。

而在步照光顾公司后不久，年淮的焦尸就在废弃工厂里被附近上山砍柴的村民发现。

加上步照之前就报过两次警，均带有不实信息，现在接受审讯时仍支支吾吾，不肯老实交待事情来龙去脉以及是否存在同伙、目击证人、不在场证明等，让警方更加怀疑他出于某种动机要杀年淮灭口。

当警方再次调查道路监控，快要顺藤摸瓜找到和步照、年淮二人都牵扯甚多的伍泉栀，对她进行传唤时，有人作为年淮的家属，自愿放弃对重点嫌疑人步照进行起诉。

出面的是年淮的新婚妻子，费湘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