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宿舍,他磨磨叽叽小心翼翼走到沈清了身后环住他,“你不高兴吗?”
沈清了觉得祝满树是在报复自己刚刚捏他后脖颈的仇。
他转过身,歪了歪头,“什么?”
祝满树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刚刚…那个,你生气了吗?”
沈清了当然没有生气,他不会因为祝满树很受欢迎而生气,也不会因为祝满树被人喜欢而生气。诚如他所说,他只需要得到他想要的,其他都没关系。
但他看着祝满树有些忐忑的微仰着头而睁大的眼睛,难得有些恶趣味,他沉着个脸转过头不看他,“挺好的。”
但沈清了没有等到他以为的慌乱的解释,祝满树凑近沈清了,很用力地亲了他一口,语气带着微妙的上扬,“你真生气了?吃醋了?”
“…没有生气”
“嗯?”祝满树有点不死心地看他,沈清了有些无奈,他理不清祝满树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开口,“没有生气,也没有吃醋。”
他又想到上次说话没说全让某人瞎想伤心了一会,捏了捏他的手,补充,“我没多想,没关系的。”
祝满树的心情在微微上升后急速下坠,他抱着沈清了却感觉像是抱了一尊冷玉,从指尖到贴着的胸口都变得有些麻木。
没多想?
没关系?
看到这样的场景,沈清了觉得没关系?
原来沈清了对自己是这么的宽容,这么的大度吗?
祝满树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弦在一次次若有若无的“隔阂”中已经崩到极致,他慢慢松开沈清了,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你觉的没关系吗?”
“祝满树?”沈清了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刚伸手,胳膊却被狠狠推开,在他愣神的片刻,祝满树极度克制的重复了一遍,“沈清了,你觉得这是没关系的,是吗?”
沈清了沉默了,他不知道祝满树为什么耿耿于怀这个回答,也不知道祝满树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所以他只能依然按照他自己认为的回答。
“这不是什么大事,祝满树。”
“…”
祝满树注视着他,那双浅褐色的琉璃珠般的眼睛,但现在好像是泛起了厚重的雾,眼睛里本该是祝满树的位置不见了,什么都没有。
“哈!”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后退两步,面无表情地盯着沈清了,“所以我被人要微信对你来说是完全无所谓的,所以我什么都不是,所以之前的所有都是什么东西!沈清了,你在耍我?”
“你在说什么?”沈清了看着他的样子心头有些发紧,他一时也有些无措,只能向前几步,“你生气了?为什么?你要说出来。”
“我他妈已经说出来了!”祝满树终于承受不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剧烈颤抖,脖颈、额头的青筋暴起,“我还要怎么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着所有的一切你都不在乎是吗!那我是谁!我要怎么做!你完全看不到吗!”
祝满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沈清了这么大声,但他太难受了!词不达意的感觉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好像他一个人拥有一门语言,所有人都听不懂,站在他对面的那个人也是。
他的胸膛起伏着,巨大的无力蚕食着他的呼吸,他的嗓子很疼,心脏变得很酸,那种感觉满的像要从他的眼睛里溢出来。
“沈清了。”祝满树垂着眼睛,全身的力气都被喊完了,他伸手捏住了沈清了的下摆,攒在手心里,喃喃自语,“为什么呢?那我是谁呢?”
“你怎么看不到呢?”
那些难以言说的,溢于言表的病症,你怎么看不到呢?
你不应该看见么?
你不是说听见了吗?
“为什么说没关系呢?”
为什么没有听见和看见呢。
—“嫉妒疯了。”
那些不被看见的,无从诉说的,没法一起的被占据的时间。
那个他一直期待着,恐惧着的以后。
居然都没关系吗?
“我要疯了。”
“我要疯了…”
祝满树不停地低声重复,他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这样。
这其实没什么用,因为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来连他也不明白自己。
…
在漫长的,只剩下细碎声的环境里,祝满树又回到了那艘漂泊着的船上。
他的手用力抓着。他要把沈清了也拽下来。
但海水从指缝间流走,他依然两手空空。
…
原来这么难过。
沈清了双手捧着祝满树的脸,让他抬起头,慢慢的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眼泪擦不完,但他很有耐心。
“因为别人要加你的微信而没反应,所以你觉得我不在乎你?”沈清了叹了口气,“这不是这样说的,祝满树。”
不,不止。
祝满树说不出话来,只能侧过脸,不让他擦了。
“我很在乎你。”沈清了把他的脸掰回来,“我说过的,我不在乎别人,只有你祝满树。”
沈清了觉得也许是自己依然有所保留所以祝满树听不明白。
其实他依然不明白为什么祝满树会有这样大的情绪波动。
他不知道魏琳在鹭城跟他讲的话,也不知道连萍女士在那个晚上跟他说了什么,其实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现在的他觉得不明白也可以,祝满树不想说,说不明白,或者说是他听不明白,也可以。
因为这是他和祝满树的事情。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联系着,相处着,那么这就只是他和祝满树之间的。
想介入想插手,门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祝满树。”沈清了的语气温和自然,他指尖染上了祝满树眼尾的潮湿,“只有你和我,其他的都不重要,都不要在乎,都没关系。”
不要管别人,不要管其他所有的东西。
那些算什么。什么都不算。
沈清了亲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唇,吞下那湿润的带着咸意的他依然无从得知的东西,睁着眼睛只看着祝满树,“你喜欢我,这就可以了,只要这一点不变就行了。”
“其他的去他的。”
…
沈清了是明白的。
沈清了明白呢。
“切。”祝满树笑了,“怎么爆粗口呢。”
他被沈清了亲着,听着他说出那些在乎自己,只在乎自己的话,寒意没了,难受没了,只剩下微红的眼睛和薄红的耳朵。他伸手抱住沈清了,用力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巨大的快乐后是愧疚和后悔。
沈清了一直在说的,一直强调得,他都没听到,居然在反过来指责。
是的,是这样的,祝满树居然到现在才明白,他们之间的,和其他的有什么关系。
只要沈清了喜欢自己,和自己在一起是真心的,快乐的,那其他就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
“对不起,我刚刚好凶。”他小声说,“你难不难过?”
“嗯,这下是真有一点。”沈清了回抱住,“你哄哄?”
“嘿嘿,行!”祝满树再一次响亮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