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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人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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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城用木棍探了探,树下只有松软的枯叶和泥土,并无陷阱的痕迹。那么,折断的树枝就并非猎户所为。断枝上的树叶是很鲜活的青碧色,豁口还流着乳白的汁液,留下痕迹的人想必还未走远。

西门吹雪二人对视一眼,顺着痕迹一路往里,没多久便听见前方传来急促的低喘,不远处的土坑旁影影约约露出半颗脑袋。

察觉到有人,那人一骨碌站起身来,握紧手中铁斧,戒备道:“是谁?”

西门吹雪没有回答,因为站在土坑里的人已然认出了他们。

丁水生整个人松懈下来,苦笑道:“是你们啊。”

丁水生进山想必是来找自家姑娘的,可他此时的模样很是凄惨。唇色发黑,额角渗着冷汗,身体不自然地倾斜着,全靠支在地面的斧子艰难维持着平衡。

叶孤城问道:“你这是……”

“别提了。”丁水生龇牙咧嘴道:“刚在那边草里遇上条蛇,后退的时候一脚踏空滑到这儿,把脚崴了。”

西门吹雪问道:“还能走吗?”

丁水生挪了挪身体,转过头打量前面密匝匝的树林,徒劳地想要用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和泥土,看到或许正蜷缩在密林角落里的小小姑娘:“我再歇会。”

西门吹雪从未体认过失去子女的至痛,却忽而动容于如此近乎懊恼的无力,沉吟片刻,道:“回去吧。”

丁水生不答。

这种时候,即便地上的枯叶燃着烧成了火海,天上又下起刀子,他也只会想办法往火里再走一步。哪怕多挪一步,也都是好的。

西门吹雪认真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在找胡英,他失踪的地方发现了你家姑娘的头花,他们终归会在一起的。你不如留在家里,倘若有什么消息,我们也知道该去哪找你。“

丁水生沉默片刻,终于点点头。

见他不再执迷,叶孤城二人继续往前走。与丁水生擦肩而过的瞬间,西门吹雪隐约听见一声道谢。他顿了一瞬,步履未停。

这似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山脉,山坳背后是更高的山坳,树木后面跟着一层层的树木。他们或许仍在往西走,又或许早已偏离了方向。不知什么时候起,浓密的树冠遮住太阳,泥土变得柔软而潮湿,鸟兽与猿猱的声响渐行渐远,他们已经来到森林的腹地。

他们往西走了何止四里,莫说是山洞,连个大点的石头都没见着。叶孤城不免有些骄躁,凌空跃上一棵高大的树木,吓走几只正在休憩的飞鸟。

叶孤城站在树梢四处瞭望,忽而脸色一变,视线凝在某处,沉声道:“西门,你来看。”

“那里有什么?”,西门吹雪眉心微蹙,踏着树干几步跃上枝头,看向叶孤城手指之处,失声道:“怎会如此……”

只见隔涧的绝壁上蜿蜒出几棵弯曲的高树,树上吊着两个五花大绑的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彪形大汉,一弱质孩童。

那彪形大汉正是胡英,姑娘也颇为面熟,叶孤城依稀记起,她便是围着听胡英讲故事的孩童之一。

这两人被藤蔓结结实实缚在树上,树下则聚起一群老虎。生肉激起了群虎的凶性,一个个恶狠狠盯着半空,妄图撕扯一块肉下来。

这两人挂得太高,老虎跳起来也够不着。虎群平息半刻,一虎走到旁边的磐石上,小跑几步腾空而起,落在兽群当中。

胡英垂落的踝足离那虎口不过几寸,叶孤城不免为他捏了把汗。

虎群见站在石头上能跳得更高,便往那磐石涌去。一虎站在石上正要起步,破空声忽而响起,一只利箭飞驰而来,正中脖颈。

那只老虎晃了晃,摔下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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