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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听莱昂老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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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的回复很快出现在屏幕上走:【我在家,妈妈在旁边。】

兰立即拨通语音。电话刚响一声便被接起,松井母亲急促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她一会儿说松井已经醒了,一会儿又说女儿刚才摔倒时撞到了柜子,连自己都无法确定应该先回答哪件事。松井在背景里说了一句“我没事”,声音虚弱,随后便被母亲打断,让她不要再逞强。

兰原本准备询问松井晕倒前有没有头痛、是否还记得营地里的课程,几个问题同时涌到嘴边,反而一句都没有说完整。莱昂坐在餐桌侧面,没有靠近手机,只在她抬头时说:“先让她母亲叫救护车。”

这句话把兰从混乱中拉了回来。

她不再追问原因,先请松井母亲联系急救,先去医院比什么都靠谱。松井母亲起初还在犹豫,说女儿只是晕了一会儿,兰听见以后握紧手机,语气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坚定:“之前我们夏令营三浦遥就是这样的,她。阿姨,她后来去世了。”

松井母亲显然被吓得不轻,直接挂了电话拨去急救。好一会儿,line里才传来松井的下一个消息,说的是自己要去医院名称。

手机挂掉的时候兰只觉得自己心脏咚咚跳得厉害,看到医院名字,她想都不想立即站起来寻找外套,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也没有停下。

莱昂将她落在椅背上的围巾递过去,又从桌上拿起一瓶没有开封的水。

“我和你一起去吧。”他说。

“老师不用去,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连走路都不看前面。”

兰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撞到的膝盖,没有再坚持。两人关好白塔森林的房门,乘电梯下楼,莱昂在门卫处叫了出租车;车到以后,他先替兰拉开后座车门,自己坐到另一侧,他什么都没问。

出租车驶出白塔森林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兰绞着手指,担心的不得了。她一路盯着手机,松井母亲没有再发消息,她几次点开对话框,又怕对方正在配合急救人员,不敢贸然询问。

“救护车已经接到她了。”莱昂看了一眼时间,“到了医院,自然会有人处理。”

“我不知道,莱昂老师,我太担心了。”

“担心什么?”莱昂终于问道。

担心医生会不会治不好松井,担心松井会不会成为下一个三浦,担心自己是不是还是什么都不能做……车上,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讲的多混乱,一会儿说自己的想法,一会儿给老师事情的背景是什么,到底有多严重。

一路上,莱昂都相当沉默地倾听着。下车时,他把那瓶水放进兰一直攥紧的手里,让她喝一点。水瓶身冰凉,兰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

综合医院的急诊区在一层东侧。自动门外不断有车辆停靠,入口附近摆着几排塑料座椅,护士推着器械车从走廊匆匆经过,空气里混着消毒水、雨后潮气和自动售货机散出的咖啡味。

松井已经被送进观察室。松井母亲站在门外,一看见兰便快步迎上来,像终于找到一个认识的人,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进去以后一直没有出来。护士只让我在这里等,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消息不一定是坏消息。”兰扶她在座椅上坐下,“救护车上的人怎么说?”

“说她意识已经恢复,血压有些低。可她在家里醒过一次,后来又说难受,我不知道怎么了。”松井母亲说着又要起身,兰陪她走到护士台询问;护士确认医生仍在检查,要求家属留在走廊,不要反复进入观察区。

松井母亲只能重新坐下。她的手一直在发抖,兰便替她拧开水,又陪她把松井近期的情况慢慢回忆了一遍。莱昂坐在走廊另一侧,没有加入家属与护士的谈话,只在兰不知道应该怎样安慰时,朝观察室仍然亮着的指示灯看了一眼。

“医生还在里面。”他说,“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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