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和她不像,白芜那人谁也瞧不上,如果有孩子也只会是机生,”蓝樱的话匣子被旧人的话题打开,“但你举手投足的动作简直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那股子从小就锦衣玉食的贵气,加上不喜欢和人过多交流的冷漠。”
这话像子弹一样打碎了司葳脸上的假面,分崩离析的温和之下,是被戳穿后毫不掩饰的恶意。
这简直就是司葳除林儒收以外的唯一逆鳞,和白芜有任何的相似点都会让她感觉恶心,可偏偏,蓝樱能从她的举手投足,一眼看见白芜的影子。
蓝樱将面前女孩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自顾自继续说着:“当年白芜被魏常铭过河拆桥,早就在背地里立誓,和老魏家老死不相往来,我帮魏常铭做事,她恨我都来不及,怎么会找你来跟我打招呼。”
林儒收试图把话题往蓝樱自己身上引:“你们当年关系很好?”
蓝樱侧头静静地看着林儒收,试图从对方身上也看出故人的影子,可惜一无所获:“没有,她看不上我。”
“因为你的出身?”林儒收继续炸胡。
蓝樱眯起眼,带着年长者特有的居高临下的慈爱:“你不了解她吧,她从不会因为出身看不起人,她看不起你多半是因为你有些品性让她看不上。”
林儒收:“啧……”
她什么时候说过白芜看不上她?瞎猜什么。
“看你俩这个笨样子,不知道得让白芜操多少心。”药剂里的止痛成分完全发挥作用,蓝樱现在有的是力气逗小孩,“白芜这人脑子快,脾气臭,嘴巴还坏,不过她不是个坏人,至少我认识她的时候不是。”
林儒收和司葳意识到没办法从蓝樱嘴里套话,只好闭上嘴,乖乖地听蓝樱讲当年的故事。
“当年……”蓝樱刚刚起范儿,见到林儒收和司葳一副乖乖听讲的样子,又把话生生咽了回去,“算了,你们也不感兴趣,讲多了怕是要嫌我烦。”
这下林儒收更难受了,她既拉不下脸来让蓝樱继续讲,又深知从蓝樱嘴里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可现在如果一走了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落荒而逃。
“当年你和白芜和邱雲关系好吗?”司葳显然也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于是耐着性子继续问。
蓝樱用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司葳,轻声道:“怎么样算关系好呢?”
林儒收脱口而出:“日常倾诉,互相兜底,交付后背,生死不弃。”
“那你们俩算哪种?”蓝樱再次面对问题避而不答。
蓝樱的语气太平淡了,平淡得像日常里的长辈和你唠家常,林儒收想要做些什么强迫话题回归正轨,可无论怎么做,都会显得自己像是毫无教养以至于恼羞成怒。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堵在心口,让人如坐针毡。
司葳比林儒收先一步调整好情绪,无视蓝樱身上伤口来源,也忽视掉一切前因后果,抛弃大脑开始纯聊闲天。
“不太行,”司葳张嘴就是胡扯,“我俩就是同事关系,她还天天不上班,把活儿都扔给我。”
蓝樱恍然大悟:“难怪,这种吃白饭的人,最讨厌了。”
“我……”林儒收刚想反驳,看见司葳冲她狡黠一笑,轻轻叹了口气,把话都叹回了肚子里。
蓝樱继续说道:“不过吃白饭真的挺舒服的,我之前在队伍里就是吃白饭的。”
林儒收学乖了,静静地看着蓝樱,绝不插嘴。
“吃白饭的秘诀就是不出头,不犯错,不多嘴也不站队。”蓝樱很满意现在这种氛围,两个小孩静静地听自己说话,就像寻常人家那样,于是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遇见一个心善的老板,对于你吃白饭的行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估计你老板人不错。”
见自己被点名,林儒收皱了皱鼻子:“一般,我老板很喜欢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而且他并不能容忍我摸鱼。”
蓝樱了然:“每个老板都这样,很正常。我老板也不能容忍,好在当时我身边都是群脾气好的家伙,她们见我做不完,会主动搭把手。也不知道我何德何能。”
司葳想问,白芜也在这些“搭把手”的人里吗?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白芜不会搭把手,但是她做事效率很高,通常会在不经意间减少大家的工作量,大家都很崇拜她,”蓝樱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解答了司葳的困惑.
当年情真意切,现在又是什么光景,这群人之间还有联系吗?付家兄妹的身世和她们会有关系吗?白芜创造出赵家三姐妹的机械子宫和蓝樱有关系吗?——林儒收越想越想不通。
话还没说完,蓝樱游离的目光倏地钉在林儒收的胸前,顺着对方的视线低下头,林儒收贴心地掏出藏在胸前的狗牌。
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牢房的幽暗灯光下依旧熠熠生辉,蓝樱看得失了神,像是在透过这块牌子看向一段已经故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