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转眼间季雨禛瞧见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似烛蜡的东西,这定是她从哪搜寻到的小玩意来哄自己开心了,她手仔细在上面摸索着,停了半响才说着:“三九姐姐给我的,黑市上叫它夜复明。寓意倒不错。”
她说着划了根火柴,将它点亮,放在保护罩内,烛火看上去的确没那么容易灭。车内二人也能看得更清,车夫倒是没空注意车后传来的光亮,只一心专注赶路。
到了季府,二人下车,车夫一惊,何时车上多一人他都不知情,他哆嗦了一下,心想日后再也不接夜间的活了。回府之时季伶仪已然睡下,她这几日夜半常醒,白日梦也多,时而倦了也不管是何时辰便歇下了。
季雨禛回房只跟嬷嬷说了声带着陆稚虞前去书房。季府的书房与陆府陈列截然不同,里面一副字画也没挂,倒是一面墙有少许的壁画,像是请人的专笔。
专有一架子将他人送的字画堆叠着放,藏书也很少,但每本都是破旧且有许多标注的,陆稚虞坐在并肩的椅子上靠着,一手还细细抚着木桌。
季雨禛点完烛火抬头见她细细打量着书房的一切,“喜欢?他一挑眉问着,陆稚虞没回答,但已将整个身子倚在上面全然放心交付。
“这是我爹生前做的,除了这间还有会客堂那几把,府上很多都是出自家父之手。母亲常常惦念父亲便会将此椅搬进院里,沐浴日光抓把果脯,一边随意翻开一本书盖在双眼上,闻着书香味入睡。”
此话挑起了她的兴趣,陆稚虞坐直身子,随意拿起桌上的一本翻开问着:“将军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季雨禛轻点头颅将手指在她面前的几本上,那是几册长期经日晒泛黄的书页,还有一个木匣里面塞满了信,最上面的一封写的便是予爱妻阿仪。
季雨禛在这样的家中长大,自也耳濡目染是个长情之人,看着这些又想起那日季雨禛向她袒露心意时的言语,她红着眼眨了眨。
月总能轻易勾起人的思念,季伶仪这几日操劳善后,夜里偶有头晕失眠便披上外袍在院透口气,仿佛季府的每个角落都有季雨禛他爹的足迹,边走边转她竟发现书房的烛火还亮着,想起季雨禛白日在衙门待了一天回来又要费脑她上前想要提醒,再往近走,她发现房内还有一道女子的身影,她默默转身回屋,不打算惊扰他们,也叫嬷嬷当心脚下放缓步子。
“怎么样?是不是思路清晰多了?雨禛哥哥”她有意咬重后面两个字。
季雨禛被一语挑拨得耳骨透红,看来眼窗外说着: “你……该回去了,我送你。”
“罢了,无趣。”陆稚虞撇撇嘴一手搭在桌上,画了个小猪。她虽言语显得孟浪轻浮,但行为并未做出什么过举之措,季雨禛换了一身夜行衣将她护送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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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
“嘘——”陆稚虞蹑手蹑脚推开房门,冬荷连忙起身,被她又给按下了,“三九呢?”
“郡主走后三九便去了夫人那儿,半个时辰前我瞧三九在侧房烛火燃了好一会儿才熄,许是担心郡主但又怕被夫人发现。”
陆稚虞褪下外袍将被褥递给三九:“今夜好好睡吧,明日我带你们和母亲上街转转。”
冬荷愉快地轻“嗯。”了一声,帮她放下帘子,转而到自己的小天地歇下了。次日一早,季雨禛便动身前往衙门,到了衙门口却得知换了位知县大人,新上任的这位知县大人便是林汀雨。
夜灵淑为让林家的产业缩减,从而鼓励小商贩便采取此法子,让他们弃商从廉官,而官职越大掌管越多那些对此官位虎视眈眈之人便盯得紧,一来二去既监督了他们林家又鼓励不少商管子弟去参加来年的科考。
“林大人,好久不见。”莫说这林汀雨着官服还真是不一样,褪去了江湖上白衣公子的稚气,官帽一带还真有几分威言,见了季雨禛他不自觉收紧了身子,挺得板正。
“季公子,请——”因他一早看过昨日的卷宗,今日季雨禛又将昨日陆稚虞同他说得串在一起记录着,提笔至落笔间一页纸已被书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