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现实世界除了注册游戏之外没有别的办法进入末行,但凡事都有例外。
比如天启的高级牧师「接引者」。
在这半年里,天启内部产生了不同的教派分支,接引者是属于飞升教派的牧师,这种牧师拥有着能够接引现实人类去往末行的特殊能力,特调局抓得很凶。
这些牧师都是虔诚信徒,在被抓之前大多会引爆自杀,因此活口很少,仅剩的几人都被中央研究所接手,借以研究现实与末行世界之间的连接逻辑。
接引者的存在本身就是绝密,具体关押地点和相关研究就连情报科的副科长都无权查阅,因此竹序之只大概知道有这么个项目。
李游听完点点头,并没有什么很大反应,恰好烤串来了,她便专心撸串儿去了。
竹序之拿起烤串,模仿李游撸串的姿势,有些生疏地咬下一块肉。他的口味比较淡,这家烧烤对他来说有些重口。
不过味道不算差,至少她吃得很开心,他看着也就开心。
这样的日子就好像回到了从前,李游还是当初的李游,而身处其中的竹序之,也似乎重新变回了当初的竹序之。
看着李游,竹序之难以避免地产生了些许解离感,周围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简直梦一样。
他伸出手,想触碰她以确定她的存在。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哥?李未白?你们怎么在这?!”
竹序之转头看去,大学城仨电灯泡居然已经蹲完留观出来庆祝了。
张弛赶忙捂住竹序川的嘴,小声骂道:“你添什么乱!咱来的不是时候!”
“唔唔唔——”
看着竹序之稍有裂痕的礼貌笑容,莫陌尴尬地笑着打了个招呼:“真巧啊,李…小白,还有竹医生……”
竹序川扯下张弛的手,依然很没眼力见地高兴喊道:“哥!咱拼个桌啊!”
两人约会陡然变成五人聚餐。
张弛和莫陌硬着头皮跟着竹序川坐下来,尽管竹序之脸上还挂着温和疏离的笑容,但那微妙的冷意已经让两人后背开始起鸡皮疙瘩了。
竹序川毫无所觉,还高高兴兴地拿着餐单点餐。“诶猪肉就先来个一百串吧,豆干,土豆,茄子,扇贝,生蚝……”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竹序之问。
“哇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又不是赤霄代行,流程也走了那么多次了,出来得快不是很正常吗?”竹序川摊手。“老板我们就先点这些,吃完再加!”
“好嘞!”老板拿过餐单,朝着烤炉方向喊:“加一百串猪肉串!”
老板走后,桌面浮现出一行字幕。
「赤霄代行?」
“你对赤霄代行感兴趣?”竹序之看向李游。
李游点头。
对于如何评价赤霄代行,竹序之似乎有些纠结。
“只不过是一帮不怎么守规矩的法外狂徒罢了。”他最后说道。
竹序川压下身子,指着竹序之啧声:“体制内的官就是老古板,人家赤霄代行明明是游侠,是解决异常的民间义士,你们特调局还偏要抓人家。”
“解决异常不是违法乱纪的借口。”竹序之看向不争气的弟弟,眉头微蹙:“你该不会跟赤霄代行的人私下有什么联系吧?”
竹序川连连摆手:“我哪有那个本事!”
赤霄代行在特调局这是挂了号的。虽然这帮人十分积极地参与对抗异常的行动,但因为行事作风太过激进,特调局手头至少有几十起命案与他们有关,说是法外狂徒一点都不冤。
情报科至今查不到这帮人的来历,就好像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抹除了他们的痕迹。
作为该不法群体的始作俑者,李游默不作声地啜了口茶。
以前三人组因为多次出现在案发现场,被当做疑似赤霄代行的嫌疑人抓过,经过反复查审后,特调局才确定这仨单纯就是一群爱管闲事的大学生。
吃完烧烤,竹序之就催他们回学校去,谁知三人异口同声:“过了宵禁点,回不去了。”
于是他预想中的二人漫步压马路环节也变成了五人团建。莫陌甚至还挽着李游的胳膊,美名其曰给她导盲。
这仨电灯泡真是没完没了了。
五个人顺着津川河道旁空旷的人行道边走边聊,其实主要是竹序川和张弛在滔滔不绝,莫陌捧哏,李游扮演一个话题点到她她就点头的角色,竹序之纯听众。
竹序川显然很喜欢赤霄代行,自从点开话匣子,一路上都在讲有关赤霄代行的事,难怪会被他哥怀疑通赤。
张弛对赤霄代行兴趣没那么大,但架不住他消息灵通,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据说,赤霄代行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每一个代行者都戴着面具,且面具与他们本身的代号有关。
比如在津川市最活跃的代行者「狡兔」就戴着兔子面具。
不过特调局里一般称她红烧兔头,因为狡兔的特殊能力就是火,每次她都烧得现场一片狼藉,搞得清理科收拾残局很头疼。
玩家论坛有人认为赤霄代行是一部分觉醒了技能并自发对抗异常的玩家,也有人认为他们跟天启类似,是某种形式的教徒,两边在打宗教战争之类的。
正聊着呢,不远处的路灯忽然熄灭了,莫陌敏锐地察觉到异样,停下脚步警惕起来。
下一秒一个仓皇逃跑的身影从黑暗中窜出来,朝着他们跑来,李游看不见人,但能感知到对方精神力中的巨大恐惧,以及他背后迫近的黑色魔气。
“救命啊!救命——!”
他竭力呼喊,身后路灯一盏一盏熄灭,黑暗很快再次追上那人的脚步,将他拖入其之中。
竹序之当即拔木仓,把四人护在身后,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副银边眼镜戴上,透过镜片清晰地看到黑暗中那个极为瘦长、四肢着地爬行的身影。
手表上的异常能量探测示数不断攀升。
他当机立断扣动扳机,木仓声响起,一发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目标抓住路人的手臂。
路人摔落在地,吓得浑身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