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升月落。
暗室里令人脸热的动静直到天色将明方才停息。
榻上的少女昏睡了过去,露在外面的薄白的皮肤上散布着星星点点的红痕。
宛如一朵朵开在雪地里的红梅,靡丽惑人。
室内混乱不堪。
谢琮唤人进来收拾,自己则亲自将榻上的少女抱在怀里去了净室。
四方的汤泉池子里,水四季恒温。
谢琮抱着人和衣迈入池中。
温暖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薛鸢下意识地舒展了身体,舒服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少女浓长的乌发像海藻一样散在水面上,面容泛着酒醉般的酡红。
她太累了,脑子里几乎是一团浆糊。
温热的触感让她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乖乖地坐在简陋的木桶里,等着母亲拿着香香的胰子为她洗发。
那个时候,母亲一边搓洗她的头发,还会一边给她讲故事听,是她最喜欢的环节了。
意识不清的少女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可是她等呀等,却始终没有等到熟悉的胰子香味,也没有人为她洗发。
只有一双相对她的皮肤而言显得过于粗粝的大手自顾自地,沉默地擦拭拨弄着她的身体。
偏偏她的身体随着那人的动作泛起一阵酥□□怪的痒意,薛鸢终于有点恼了。
身后的怀抱温暖炙热,不是母亲又会是谁?她不知道为什么母亲突然变了,要这样对她。
气鼓鼓的少女扭扭蹭蹭想要躲开那双手的触碰。却被人单手制住,环着她的温度越来越高,而那只手却仍然只是机械地在她身上动作着。
薛鸢的身体和心里都难受极了,她在母亲面前向来娇气,一时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
那只手终于停住了。
有人扳过了她的脸。她委屈地哭着对那人道:“我要胰子…”
那人似乎沉默了半晌,低哑道:“好。”
声音冷沉沉的,如玉石相击,竟然意外地很好听,但最关键的是,这不是母亲的声音。
身后炙烫的温度退去,薛鸢脑海里一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望着男人披衣离去的背影,薛鸢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么。
她竟还指挥起谢琮来了。
然而吊诡的是,谢琮竟会就这么轻易地受了她的驱使。
少女的眼底浮现出浅浅的迷惘。她当然并不会傻到认为谢琮与她做了几次那事之后对她产生了感情。
那是为什么呢…?
她低下了头,氤氲的水汽之下,映入眼帘的是自己身体上密布的痕迹。薛鸢有些难堪地并紧了腿。心头莫名闷堵的情绪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竟真的成为了一个不惜利用自己的身体换取利益的人吗?
女孩长睫轻闪,又想起了梦里的母亲,她的母亲若是知道了她做的这些会理解她吗,应该会很心疼吧…
饶是她自以为再坚强,只要一想起母亲,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
可是她却不能哭,因为谢琮兴许就快回来了。薛鸢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索性将自己整个人沉入了池水之中。
热流温柔地包裹抚摸着她,像母亲的手,竟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安心,薛鸢轻轻阖上了眼,放纵自己享受这片刻的美好。
脑海里走马灯一样回转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还好,方才的事至少证明她选的路不是毫无效果,从谢琮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如她所想,的确是对她温顺些的样子更为受用。
兴许让他在她身上获得了欢愉,她便也可以藉由他达到一些自己的目的…
薛鸢胡乱地想着…她闭着眼睛,像看见路的尽头有一扇通往光亮之地的门,她不受控制地往那处走去…
……
似乎过了很久。
“薛鸢,你敢死!”男人怒不可遏的吼声几乎将她的耳膜震碎。
她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从水里抱了出来,身上披着男人的外衫,正湿漉漉地坐在谢琮怀里。
男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冷峻漂亮的眉眼挂着淋漓的水意。墨发一片湿泞,与她的长发混在一处。
见她终于睁开了眼,谢琮像是怔了一瞬,抬手便扼住了她的下巴,虎口上不加克制的力道震得她发疼。
四目相对,男人眼底的冷意尽数化作了讥诮,大掌扣住她的脸让她动弹不得,薄唇贴近她耳边轻声道:“现下才寻死是不是太迟了些,方才看你不是还挺享受的么,绞得那么紧…”
他的嗓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说出的话却是极尽的轻浮孟浪,让人脸红心跳。落入薛鸢耳中如同一记闷雷,炸得她脑子里跟着轰的一声。
生理性的红意自耳根蔓延开来,他总是能这样轻而易举地刺穿她小心翼翼藏起的自尊和羞耻心。
但薛鸢最终只是微不可察地抿紧了唇。
纯然的外表下,少女心中泛起冷笑。
她意识到,原来他那么大的气性竟然只是因为觉得她要寻死吗。
薛鸢觉得男人的占有欲有时的确太过可笑了些。也许对于谢琮这样的人,即便是一个玩具的意志也要全盘地掌握在手里。
在他玩腻之前,连是生是死都要由他说了算。
默然片刻。
少女细白的手指轻轻地捻住了男人的袖子,解释道:“我没有要寻死…只是太困了,睡着了。”既然他要的是这样,那她便努力扮演一个听话柔顺的可心玩具。
注视着女人细微的动作,谢琮眼底讽意不减,却也不知为何没有拂开她握住他衣角的手,只是垂眸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两人此刻的距离近得过分,几乎呼吸相闻。
气氛无声地僵持着。
薛鸢轻轻眨了眨眼,抬头安抚似的碰了碰男人的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