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少拿分数跟你们说事,你们不是分数的奴隶,你们是人,是鲜活的生命。在大好的青春,乃至无限希冀的未来,此时此刻的考试成绩什么都证明不了。你们的习惯、态度、品行、思考、认知,这些远比分数重要千万倍。”
“很可惜,我没有能力教会你们。”
林熙君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却又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到最后一句话,余心乐乍然抬头。
她本以为林熙君是在强压怒火,抬头却惊觉,那双课上讲起诗词会闪光的眼睛,已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余心乐想起第一次家长会,林熙君同样说,是她没教好。
不是的不是的,林老师怎么能归咎在自己头上,她怎么能什么都怪自己。
余心乐眼睫颤了又颤。
她很想冲林熙君摇头,告诉她自己知道错了,告诉她这一切都不关她的事。
可几欲开口,都被林熙君眼底厚重的灰尘呛得喉咙发酸。
也是,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对林熙君说这些话呢。
作为林熙君的语文课代表,背诵默写、文学常识、作文素材,她自己一项都没有花时间认真落实过,更别提检查同学的。
早读没有以身作则,作业时常收不齐就随便应付着交上去。
更别提每次考试,她的语文成绩都不好看。
她有什么脸当林熙君的课代表。
“同一轮月亮,语文可以看到意象、诗词、文化载体;数学可以看到天体运行的规律模型;英语可以看到词汇、习语、文化差异;对物理,它是运动规律、光学现象;对化学,它是能源、元素;对生物,它是节律、演化;对政治,它是主权和科技竞争;对历史,它是历法、战争、探索;对地理,它是月相变化、潮汐现象。”
林熙君视线投到唯一抬头看她的余心乐身上,可却又好像穿过了余心乐,落在很远很远的虚空里。
“月亮是元素和数据,也是情感和文化,高中阶段的学习,可以赋予我们缜密的推演逻辑和宽阔的眼界胸怀,笔下能计算它的规律,眼中能读懂它的凄美。”
“而语文,是思想的基石,倘若高考只考一门科目的话,一定是语文。”
“没把你们教好,是我无能,我会尽快再调整教学方法,不求能让你们喜欢这门学科,至少可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带你们从中收获一点点,成长一点点。”
“当然,如果你们的高中目标,只有分数,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熙君寂寂无波的声音,字字都轻,却沉得砸人。
几个学生偷偷扯着袖口捂住眼睛。
余心乐心脏沉甸甸地坠着,泪珠“啪嗒”掉落在课桌上的时候,她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她以为自己可以安排好这一切。
能够帮何甜甜复习,能够保持数学物理优势,能够专心准备竞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