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宋清刚哄完孩子,在院里休憩。
自那夜后,李元婴给她和孩子相处时间多了一些。
这也算,好的结果吧。
这段时日来,她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场梦。恍恍惚惚的,不知所以。
暗处,一道黑影贴着夜色进入。
不等宋清反应,凛冽刀锋破风而来,寒芒直刺心口。
速度快。杀意狠。
宋清瞳孔骤缩,来不及呼救,只本能躲闪。
刀刃擦过肩胛,深深刺入脊背,温热的血瞬间浸湿寝衣。
一口鲜血自她喉咙涌出,身形踉跄,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廊柱石棱上。后脑重重撞击在上面,剧烈疼痛瞬间炸开,眼前天旋地转,漆黑一片。
意识模糊前,一些零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
无数画面挤进大脑,她都记起来了。
想起来了。
“清儿!”李元婴大步奔来,一把接住软软倒下的宋清。
温热刺目的血浸透他的白衣,黏在掌心,烫得他指尖发抖。
他紧紧抱着宋清瘫软的身子,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他不愿再见到这样的场景,这都是他心里的噩梦。
怀中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
寝殿里,医者行色匆匆赶来。
一整晚,李元婴寸步不离。
薄光透过窗棂,浅浅落进床榻。宋清睫毛轻轻颤了颤。
意识从一片混沌黑暗里慢慢回笼,先是四肢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脊背的刀伤,后脑的撞伤,每一寸都在叫嚣着。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完完整整的记忆。没有空白,没有错乱的记忆。
他们之前的相爱,温存,相互,朝堂的风波到最后的不得已别离和意外。
还有这两年她错认季子鸣,他陪伴身边的所有画面。
全部想起了。
她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睫,视线朦胧,最先落入眼底的,是守在床边的男人。
李元婴眼底布满红血丝,下颌绷紧,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素来矜贵凌厉,意气风发,此刻却憔悴得让人心惊。
四目相对。
宋清望着她,眼眶瞬间通红。
李元婴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克制着翻涌的情绪,紧紧握住她的手,“清儿,你终于醒了。”
宋清嘴唇颤抖,眼眶滚烫,泪水毫无征兆滚落。
她想起来了。
想起他们的过往,想起他们最后的分别。
“我......想起来了。”宋清看着他,红着眼。
李元婴紧紧抱住她,声音哑得彻底,带着两年的压抑,“你想起我了,真好。”
一句话,轻得像叹息,却压着千斤重。
宋清感到自己肩颈处变得湿濡,她突然反应过来,是李元婴哭了。
她整个人僵住,心口骤然疼得窒息。
“我看着你忘了我,看着你亲近旁人,看着你厌我,避我。”
“我不敢逼你太甚,又不敢放你离开。”
“我怕我一放手,你就再也不是我的了。”
宋清泪水模糊,抬手颤抖抚上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泪痕,心疼的就要碎掉。
“我知道......我知道了.......”
“是我不好.......”
寝殿里药香沉沉,烛火明明灭灭。
宋清背后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她埋在李元婴肩头,想起季子鸣陪自己的两年。季子鸣对她很好,但不该瞒着她。
一念到此,宋清身子微微一颤。
李元婴敏锐察觉到她的瑟缩,拥着她的手臂松了松,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她指尖轻轻顺着她散落肩背的长发,声音依旧沙哑:“是不是扯到伤口了?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