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陌生的名字,或者说,在整个虫族姓氏里都是极特殊的名字,没有虫会有这样的姓名。
但克因尔·埃乔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抬手将爱侣鬓边一缕发别到耳后,才接着道:“我从前没听过这样的名字,念起来有些生涩,你陪我多念几遍,好吗?”
他收回手,指腹在洛时闻耳廓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我的爱侣是......洛时闻。”
“我的爱侣”这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洛时闻的呼吸停了半拍。
很轻的四个字,克因尔·埃乔念得也轻,像是怕重了会惊着谁,可那点轻里偏又坠着实打实的分量,落在洛时闻耳朵里,比方才那声生涩的全名还要烫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这话接住,可舌尖绕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出来,最后只是把脸又往克因尔·埃乔颈窝里埋了埋,声音压得极低:“克因尔......别......”
“还差得远。”克因尔·埃乔答得坦然,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拇指一下一下慢慢地抚,“说好了多念几遍,我记着。”
洛时闻被这话堵得没脾气,肩膀动了动,到底没再推拒,只闷声道:“那你念你的,别叫我了。”
“好。”克因尔·埃乔应得爽快,垂着眼,声音沉在头顶,“洛时闻。”
第二遍。
“洛时闻。”
第三遍。
一遍比一遍顺,尾音也一遍比一遍落得稳,像真要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含熟了才肯松口。
洛时闻起初还绷着,听到后来,肩线一点点软下去,整个人松散地靠在他怀里,连带着那点被念得发烫的窘迫也慢慢沉成了别的东西。
不知何时,安安分分躺在云被间的鳞尾不安分地游动起来,一点一点往克因尔·埃乔身上靠去,尾部的尾勾尚且合着,一下又一下地往克因尔·埃乔的手臂、脊背上蹭,表达着主人的喜爱与欢喜。
那条鳞尾先是试探着碰了碰克因尔·埃乔的手臂,见没有被挥开,胆子便大了起来,尾尖顺着小臂的线条往上缠,一寸一寸地绕过去,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在那片温热的肌肤上轻轻蹭了蹭。
克因尔·埃乔念名字的声音顿住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上,看它自作主张地攀着自己的手臂,尾勾还知道收敛着,乖顺得有些不像话。
军雌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去动它,只是任由那截冰凉的尾绕上来逐渐靠近自己的腺体,半晌才低声开口:“你的鳞尾……”
洛时闻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脸一下子更热了,伸手就要去把自己的尾巴捞回来:“它自己动的。”
“不用。”克因尔·埃乔先一步按住了他探过来的手,“雄虫阁下的鳞尾是自身情绪外露的一部分,我喜欢你的情绪。”
洛时闻的手被他按着,又被他十指相扣半压在被褥间。
克因尔·埃乔视线还落在自己臂上那截尾巴上,额间逐渐沁出几分热意。
自破壳日起,他无时无刻不在学习每一位雌虫应当学会的知识,他知晓雄虫阁下的鳞尾主动攀附雌虫脖颈的意思是代表着求偶。
他的爱侣在自己尚未意识到的时候渴求他。
想到这里,克因尔·埃乔不可遏制地感到兴奋,自身求偶性质的荷尔蒙素分泌也越发明显。
一方面,克因尔·埃乔作为雌虫,他不可能不向往阁下,而作为伴侣,他不可能不想要和自己的爱侣亲近。
那股求偶性质的荷尔蒙素一经散开,便再压不回去,清冷竹香混着些微发烫的薄荷气息,一层层漫过整间卧室。洛时闻的鼻尖先是一动,随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雄虫对雌虫荷尔蒙的感知本就敏锐,何况是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不加遮掩的分量。那气息顺着呼吸钻进肺腑,不浓不烈,却比方才更热、更沉,像被谁在竹香里添了一把极小的火,烧得不声不响,却半点退不下去。
洛时闻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抬眼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怔忪:“克因尔……”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克因尔·埃乔眼底那点沉缓的东西已经不必再压,坦坦荡荡地铺在他面前,可偏偏这双眼睛里又没什么侵略的意思,只是望着他,专注到近乎慎重。
“也许你不是很清楚,雄虫阁下的鳞尾主动缠上雌虫的脖颈,”克因尔·埃乔垂下眼,视线落在那截还缠着自己小臂的尾上,语速不快,却一个字都不肯含糊,“在虫族,这是求偶。”
克因尔·埃乔揽紧怀中的爱侣,将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滚烫的腹腔压在爱侣的腹部,语气低哑渴望。
“你想要我吗?洛时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