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还是有点担心。”小芙攥着自己的衣角，犹豫着要不要让季珣一起去看看。

可季珣却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她钻进被窝，散下头发，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被窝里舒服。”

见小芙没有跟自己一起躺下的意思，季珣无奈：“实在放心不下的话，就去吧。记得带上我给你准备的符纸，必要时尽管用。”

小芙不假思索地点头：“好！”

听着小芙远去的脚步声，季珣总感觉心里吊着一口气。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长叹一声：“哎，我还是跟着过去瞧瞧吧。”

顺便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偷偷观察一下小芙是怎么处理畸变体的。

*

【时间：第一日22:45，地点：森林E区中心地带】

季珣一路跟着小芙来到森林深处。她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污染越来越严重，好在自己的体质特殊，并不需要过于担心。只是小芙还是个孩子，她怎么能受得了呢？

她蹲在树枝上，生怕错过一丝小芙的异样。意料之外的是，小芙不仅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反而瞧着心情挺愉悦。她步伐轻盈，倒是没有半分担心同学的模样，反而像是为了吸收“新鲜空气”而出来散步，浅蓝色的头发在黑暗中散发着莹莹微光，离远看，像是大片的萤火虫，在这漆黑的夜晚之中格外显眼。

这倒是个新奇的发现。季珣想着，伴随着树上蝙蝠们的视线，继续跟着小芙深入森林。

在路上，小芙找到了一个褐色的蝴蝶结。她弯腰把蝴蝶结捡起来，仔细瞧了瞧，微微皱起眉头。

季珣觉得这可能是哪个学生为了不迷糊而留下的记号，小芙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她把蝴蝶结放回原位，脚步加快。季珣不得不跃至地上，藏匿在阴影之下继续前行。

但很快，她们就发现了一个事实：她们一直在绕圈子。那个蝴蝶结就这么躺在地上，见证着两人一次又一次地路过此地。季珣不由得开始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首先考虑的肯定是幻觉。但这片森林里的一切声音和细节又都是那么的真实，她又尝试往自己的脑袋里注入更多灵塑力，却发现并没有离开这个所谓的“幻觉”。

确实很怪，但季珣遇见这种情况不止一次两次。这大概是某个畸变体利用地形变化而展现出来的“迷宫”。迷宫而已，走走就过去了，实在不行就开拓出一条新路，总能绕出去的。现在她想看到的是，小芙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就在这时，她们听到了一阵声音。听起来像是正在战斗，只是似乎情况并不乐观。能明显听出来声音的主人越来越疲惫，愈发有气无力。

小芙看起来似乎很着急，却不知道该如何脱离被困的区域。她急得团团转，荧光头发忽明忽暗，更像是一只水母了。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站直身体。在季珣的视角下，小芙缓慢地弓下腰，从后背生长出几条粗长的触手，它们断裂成无数小水母，以小芙为中心向四周分散开来。

季珣愣住了。这招式怎么看怎么熟悉——这不就是路米斯分裂出小熊的能力吗？！

眼看小水母就要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了，季珣抑制着灵塑力不让其外泄，屏住呼吸向后退去。小水母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绕过季珣的头顶飞了过去。

季珣长舒一口气，同时内心又对小芙更加好奇了。目前为止，季珣几乎已经确认小芙就是WDP的实验体，说不定还是跟路米斯一个系列的。他们的实验者是谁？上级是谁？又是谁把小芙送到这里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些季珣全都不知道。难不成真的只是把小芙当成一个“学生”来培养？说实话，不太可能，毕竟协会给实验体的定位一直都是危险的“武器”。

小芙在训练营学习期间会不会有人一直在监视着她？是梅耶尔吗？不。据季珣所知，梅耶尔也不过是某个科研项目的一个小领导，绝不是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他的背后，有着更高级别的掌控。

回忆起季珣到来之前，布兰德会长跟自己的谈话，她现在合理怀疑小芙、甚至整个α系列实验体的身世都和布兰德会长有着比想象中更加直接的联系。而布兰德会长的亲信是谁？他手底下最得力的科研人员是谁？季珣不知道。这条线索就此中断。

看着漫天飞舞的荧光水母，季珣控制不住在其身上看到路米斯的影子。季珣这才发现，她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加在意路米斯的现状。

她想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路米斯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梅耶尔刁难。也不知道路米斯和萧庭彦的关系如何，能不能好好相处。他们会过来看她吗？会试着把自己从训练营里面捞出去吗？

算了。把她捞出去就相当于在跟会长对着干，他俩又不傻，肯定不会的。

“季珣？”

正想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季珣拉回现实。季珣抬头，正巧碰上小芙略显惊讶的目光。一只水母从季珣的肩头飘出来，落在小芙的头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尴尬。

“......嗨。”

季珣干笑两声，脸颊莫名有些发烫：“好巧啊，你也在这里散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