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着,向前走去。
那朵莲花鲜艳而妖冶,像是在对她招手。
好好看啊……
“季珣——!!!”
是朱旭瑶的呼喊把季珣拉回了现实。
粉色小熊和变成人形的朱旭瑶死命地拉着季珣的衣服,不让她走。
她眨眨眼,眼前哪儿有什么红色莲花,分明是刚才让人警惕万分的沼泽。而她刚才竟然想也没想就要过去了。
要不是路米斯的粉色小熊和朱旭瑶,估计她已经葬身于虚无之中。
理智回笼以后,熟悉的晕眩也跟着回来了。
季珣“扑咚”一下坐到地上,浑身脱力。
好险……
好难受,好想吐。
病痛像是蠕虫一般正一寸寸地侵蚀者她的身体。她把身体缩成一团,想要减轻疼痛,效果却微乎其微。
她只知道再这样下去,是真的会没命。
“你别拦着我,我肯定比你先拿到那朵莲花!”
“在自信什么?还不是我比你走在前头!”
季珣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路怎么这么难走?你没有耍什么阴招吧?”
“去你的,再念叨就把蜘蛛网黏你身上!”
季珣绝望地抬起头,只看见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人正争先恐后地去寻找那朵根本不存在的莲花。
在沼泽池里。
季珣登时就骂了句脏话,她也不顾什么头晕不晕了,站起来直奔二人的方向。
“维桑!宋楚熙!你们快回来!”
两人的半身都已经被沼泽淹没了,即便是借助外力,又能如何呢?
季珣力气再大,也不可能跟沼泽抗衡啊……
更大的绝望瞬间就把季珣笼罩了。她从未感觉如此无助过。
两个朋友都要没命了,她却什么也做不到。
什么也做不到……
她蹲在池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逐渐被沼泽淹没。
直到被淹没的前一秒,两人甚至都没有清醒过来。
他们,就这么消失了。
季珣只感觉五脏六脾都坠入冰窟一般,脑袋嗡嗡作响。
她的同事,就这么没了?
金荷的大将军,就这么没了?
对了!朱成月!
她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径直把朱成月扑倒在地。
纵使朱成月反抗得再凶猛,她也要不顾一切地按住她,不能再让一个人白白送命。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怪物!!!”
朱成月拼命地捶打着季珣的后背。
“朱成月!你清醒一点!我是季珣!我没有变成怪物!”
季珣把朱成月的双手扣住,强硬地压制着对方。
直到朱成月哭累了,再也没有力气的时候,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季珣看着身下正在已经放弃挣扎的人,心情复杂。
这感觉……倒像是她是一个罪人了。
“对不起朱成月,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季珣脱下外套,把朱成月的双手捆住,然后自己坐在地上,捂着脑袋发愣。
好空旷、好压抑。
高烧持续不断,季珣再也支撑不住,仰躺在地面上。
高热下,季珣一思考就止不住地头疼。她现在只觉得身体发软,做什么都困难。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
她打了个瞌睡,眼泪顺着面颊留下。
鼻腔里的热气、喉咙里的灼烧,还有大脑里某一处有规律的跳动,都让她难以忍受。
病痛最是折磨人,因为它不是随时都能消灭的畸变体。
它只是一边触不可及,又一边摧残着人类的身体,最后杀人于无形。
……
……
不知昏迷了多久,一阵熟悉的叫嚷把季珣从睡梦中拉出来。
“呕——!!!咳咳咳!”
“呸呸呸!我去,我嘴里咋这么多脏东西!”
“妈呀恶心死我了!”
……
……
是幻听了吗?
季珣翻身侧躺,一只耳朵紧贴地面。
看来是幻觉又加重了。她怎么能听到维桑和宋楚熙的声音?还是在沼泽里?
“这是哪儿呀?怎么这么黑?”
“哈哈,这才叫‘伸手不见五指’嘛!就是有点臭。”
“这叫一点儿?!我受不了了!我要洗澡!!!”
……
……
季珣默默坐起来,跟朱旭瑶对视。
朱旭瑶点头:“我也听到了。”
季珣揉揉耳垂,悬着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她再次仰躺在地面上,长舒一口热气。
真好,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