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哪边更重要?
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枪声和机械犬的吠叫,夏雨心里很快就有了答案。
她反手一把扣紧简星的手腕,直直看着他的眼睛问:“简星,我能信你吗?如果我相信你,你会有一天也像杀掉刚刚那几个人一样杀掉我,或者背叛我吗?”
简星被她问得怔了怔。原来她是在乎的,在乎他出手狠辣,取人性命。
他感到心头仿佛有秋日的微风吹过,那是一种凉爽中带了一丝寒意的风,携着夏日最后的一丝余韵,也捎着一缕提前到来的冬寒。
看着女孩睁的圆圆的闪烁着质问焦急和戒备的眼睛,他沉默了两秒,神色平静地说:
“楼下的李斯和碎铁帮那几个人,我杀他们是因为任务在身,如果刚才不杀他们,死的会是我们两个,这个你应该清楚。”
夏雨点点头:“这我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我明白。如果我是你,我也不会相信我自己。”
少年点点头,表情认真而郑重:
“——至于刚才走廊那两个赤骑帮的守卫,其实我没下死手。不是因为我心软放了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手上有体征手环,弄死了立刻全楼报警,没必要徒增麻烦。”
说到这里,少年垂下眼帘,看着两人碰在一起的手腕,语气坦然:
“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目的地接近你的。关于我的底细,我现在确实没法告诉你。等今天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也没法保证会一直跟你一条心。我身上有任务,有我必须要做的事,未来会走到哪一步,谁都说不准。”
但他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诚恳: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是那种会为了利益出卖朋友秘密的烂人。我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你的半个字,更别提你最重要的秘密。我以我的人格和身家性命担保,我绝不会出手害你——信不信由你,如果你觉得我们俩还算得上是朋友的话。”
少年的语气平静而坦诚,带着几分保留与疏离。
但不知怎的,夏雨能感觉到,他这番话确实是真心的,至少此时此刻是。
夏雨从小跟着母亲颠沛流离,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哪怕是亲人邻里都能为了几个信用点翻脸。母亲死后她更加无法相信永恒和誓言,无法相信一成不变的事物。
而且说实话,即使到现在,她其实依然无法完全信任简星,虽然她很想。
但她又忽然想到,之前简星确实可以对她下手,或者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藏在床下的东西拿走,但他没有。
他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也展露了他的能力,那也是他的秘密。他是不是也相信自己呢?相信自己这个人?
她不想相信永远和誓言,但她想要相信他的“相信”。
想到这里,夏雨毅然决然的扣紧了简星的手腕:
“行!朋友!等会儿不管你看到了什么,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简星完全摸不着头脑:“……?”
夏雨放开了自己的心理防线。
下一秒,连映集中精神力,在夏雨的视神经与简星的大脑皮层之间,轰然架起了一条临时的神经桥接!
嗡!
简星脑中一阵剧烈嗡鸣,眉心刺痛。
在他原本漆黑的视野里,细小的金属锁芯内部突然被一层跳动的幽蓝虚影照亮,复杂的锁齿弹簧和电线顿时在脑海中纤毫毕现!
虽然视野并不稳定还在剧烈频闪,但对他来说,这种程度的透视已经超出了他需要的程度。
现在,他甚至不需要夏雨再多说一个字,深入入锁孔的影丝就准确地找到了目标,然后薄刃一抹!
咔嗒一声脆响传来,自毁线路被切断,机械锁芯无声缩回,合金大门滑开了一条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成功了!”
夏雨高兴地拽着简星的手晃了晃,两人惊喜地对视一眼,夏雨忽然意识到什么,蓦地松开了手。
简星垂眸看了一眼刚才被夏雨攥过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夏雨微凉的体温。随即,他抬起眼,疑惑地问道:“你刚才那是什么能力?透视?”
“哎呀,先进去再说。”
夏雨摆了摆手,闪身钻入门内,顺手将防爆大门重新闭锁。
大门合上的同一时间,连映立刻切断了这种负荷有些重的精神转接,脑海中跳出一道系统提示:
【目标 X-10 协同成功,当前共鸣度:9% -> 11%】
托夏雨的福,连映和简星的信任值也提升了。等信任值再攒一攒,她就可以看看简星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连映心下盘算着,本体的脑袋却泛起一阵轻微的抽痛。
看来这种跨人的感官共享限制很大,不仅需要她在场充当中枢,需要彼此肢体接触,更需要双方心念一致。若是彼此猜忌防备,共享效果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只能维持眨眼间的频闪。
由此可见,夏雨和简星其实对彼此的信任还是很高的,也都同心协力想要完成一件事。
少年人真是单纯啊。
25岁的社畜连映哀悼了一会自己逝去的少年心气,随着夏雨的视角进入办公室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