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既然降临，噩梦可能也不会远。

比起领导者而言，易锦念更像一个完完全全的独裁者，并且是一个恶劣的，残暴的，丝毫没有人性的独裁者。

“李钟平，规矩你知道。”易锦念带着冷笑坐到沙发上。

除去周言与易锦念外，在场的人都是李钟平的手下。

所以在得到任务失败的消息时，他就做好了要付出代价的心里准备——而就在他摸出枪来向前踏出几步时，在一旁围观的周言紧紧皱着眉头把他拦了下来。

周言的眼眸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李钟平只是把他的手臂拨开，面色沉重走到易锦念身前，把枪平放，跪在那双黑色的皮鞋之前。

一个近一米九的壮实的大汉，无比顺从地跪在比他矮一头的掌权者面前，这种画面乍入眼，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感。

“这一次任务失败全是我的责任。”李钟平跪伏在地上，用异常沉稳的语气说道，话落，他就要去拿前面的枪，手握住枪的一瞬间，头顶的皮鞋却直接跺到他的手指上。

在刺激性的痛楚中抬头。

却见易锦念的眼眸里流露出了也许能称的上失望的眼神，但那双漆黑的眼瞳里除去失望外，有的只是对人命的漠然。

李钟平看到了易锦念的眼神。

因此，他已然知道了自己的结局。

易锦念任由李钟平用被踩过的手颤抖着拿起手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将枪口抵到自己的太阳穴上。

但在李钟平扣动扳机的前一刻。

“阿念。”

横贯在不远处的话语令沙发上的掌权者抬起了头，在那双漆黑的双瞳里，他看到了一道身影，就这么沉在夜色里，其上像是浮着粼粼的月色。

在被阴影笼罩的拐角处，周言的手指微微握了拳，他站在阴影里，窗外的月色稀稀落落地落在他身上，拖出了一道狭长的影子。

狡诈的骗子毫无征兆地当起了演员，他把神情隐藏起来，他张开口，却用的是许清俞的语气。

“你在做什么？”

“你眼前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就这么隔着跪伏在地的李钟平，直直地看了过来。

看到易锦念摆出这幅模样，周言有那么一瞬间，诞生了些许不妙的感觉，在那个人的眼眸里，周言看到了肆虐的，冰冷的暴风雪，足以让人感到脊背发寒。

兴许，即便是学了许清俞的语气，他此刻所说的话并没有能让易锦念改变想法的分量。

但易锦念却在周言无法预料的情况下，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前进了一步。

易锦念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笑了笑，继而从那两片薄唇中吐出了令周言无法理解的话语。

“既然天使落下了箴言，我自然要听从，不是么？”

在周言以及所有人震惊的目光里。

易锦念夺过李钟平手中的枪，很随意朝下射出一发子弹。

伴随着什么污秽的肉块从李钟平手指间炸开，跌落，些许飞溅开来的鲜血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之上。

乐于观看悲剧的观众顺手把枪丢在地上，淡淡地道了句。

“就先这样吧。”

他的话，为这个沾血的夜晚画上了最后的休止符。

……

只不过，在染血夜晚的背后，还有些阴暗的，腐烂的东西渐渐滋生。

总有一种让人参不透的寒意，沿着脊背攀了上去，一路抵达头顶。

就在一切看似被轻拿轻放，一切终于落下帷幕之际，却仍旧有人愿意为这个虎头蛇尾的故事再续写一段。

在酒吧内的某个vip包厢之内。

“看来我真是找对了合作者。”易展琛晃着杯中的酒水，也不知是夸奖还是感叹，随即他仰起头把杯中最后一口酒喝尽。

周言虽坐在他对面，他的注意力却更加集中在角落里调酒师熟练的调酒动作之上。

因此，虽是在听易展琛说话，他却看起来有那么点儿兴致寥寥。

最终，还是易展琛开口问道。

“背叛的感觉怎么样？”

直到此时，周言的注意力从角落里调酒师的动作转回到易展琛这边，闻言，举起手中的酒杯与之相碰。

他如往常那般笑了笑。

“超乎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