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穿这么少？快进来！”齐掌柜揽过年轻的女孩子，给她捂热冻得冰凉的肩头。那女孩编发有些脏，衣着单薄，冷到脸色铜青，浑身发抖到弓着腰，寒气上头，两眼发呆，手里不知紧紧攥着什么。母亲略一撩动黄色头巾，同样警觉地再次查看周围情况，那一眼回眸，闪尽湖光潋潋的惊艳，融化了浓浓夜色。

“哒哒哒，哒咚咚，咚。”怀中的女孩在高烧中喃喃，嘀嘀咕咕，倒不是杂耍口技。

美妇人含泪：“没想到北边的金安城这么冷。我们母女两个上路，本就不方便带太多东西，还路遇了强盗。”

“齐掌柜，”小悦在门口拦住了赖着不走的老胖子，“吕老爷又来啦——”

“睡下啦，你没听见？”齐掌柜掩护着母女两人入了内院，炸裂开来的河东狮吼震得盛兰华苑小木楼晃了三晃。

“我说齐掌柜啊，老朽这可是第十八次提亲啦，跟我回去保你一生安稳无忧。还是说，你还在等别人呐？”吕老爷挺着堪比孕妇的大肚腩，多亏围绕秃顶还留有一圈儿稀疏的白头发，能勉强梳上个发髻遮挡，“听说你为了张家二公子茶饭不思的，实在可惜了你的美貌，姓张的小子正跟他的美妇人天天热炕头呢。”

“呸！我齐宝宝曾是芳菲苑头牌，金银珠宝供着我的世家公子排到西城门去，我会等张守信那柳下惠？”

齐掌柜低声向小新和小悦吩咐：“送她俩上楼，找间南向房暖和。”

小悦缩了下脖子：“可不管走哪条路，都会与吕老爷正面撞上。”

“吕爷难缠，你们俩先在小门等等。”齐掌柜啐了一声。

美妇人抓着齐掌柜的手，哀求：“小女霜儿路上受了风寒，妹妹帮忙。”

“我知道。”齐掌柜出马，准备三下五除二赶走吕爷。

“我说吕爷，”妖娆的腰身靠在扶栏上，齐掌柜爱死了王夫人巧夺天工的手艺，暗紫色上绽开一朵朵硕大的白玉兰，更显得她日渐丰盈的脸庞无比勾人，“您老都过了八十大寿了吧，天天往这盛兰华苑跑，就不怕大黑的天儿看不清路，摔倒了可怎么颐养天年？”

“哈哈，还不是因为你这儿的美女多吗？”

且不说吕老爷的年纪和体态，就他那个大肚子，能直接把人压死。要是吕家这位没有后人的爷，年轻以及中年时没那么能吃、没那么能挥霍，吕家不至于到他这代家底见空，齐宝宝都纳闷，当年怎么就愿意为了丰厚的嫁妆忍受老胖子浑身的酸臭气。

“哼，哼。”

吕爷吭哧吭哧往楼上爬，他那滚圆的身体加上八十高龄，哪儿能上得了陡峭又狭窄还吱嘎吱嘎响的木楼梯？

“你这里有个冰雪玲珑的小娘子，姓薛的，叫人见了就念念不忘，她哪里去了？”吕老爷一回头，正好香蔓从药房里出来，刚露了个头就赶紧躲回去。

“哎哎，这药女看着也顺眼。”

刚浣洗完衣裳的王夫人挎着篮子步入。

“哎呦，还有位一看就是勤俭持家的美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