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书寮的质子们面面相觑。

公子熙返回山墙小院，坐在重新生长出来的梅花树下。透过浓密的枝杈树叶，隐约可见明亮日光。

微风拂过。

“这棵梅花树，是颜氏千金留下的吧？”

提灯的女子悄然出现在身后。

“阿……阿姊。”公子熙一个激灵跳起身。

梅花树赶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不必躲着我。”阿芷叫停，梅花树刚刚收回了枝繁叶茂，但整个高大的树干还挺立在那儿，叫姑娘一句喝止，继续枯萎也不是，重新生长也不是，好不尴尬立在那儿。

提灯映照，一切清晰可见。那夜她与金刀客追查被偷的燃灵灯直至此地，生机梅花树上正挂满了灯盏，梅妖还差点勒死公子熙，本该一把火烧至灰烬的树妖，竟然还好端端长在公子熙的后院，专门伸出枝叶给他乘凉呢。

“对我也用上障眼法了。”

“阿姊，你听我解释……”公子熙警惕地环顾四周。

阿芷无力与他辩个是非。站在眼前的，可是她同父同母的唯一亲弟弟呀。

“招妖铃并没有毁掉，还在你手里，是不是？”

“阿姊，我——”姐姐语出惊人，公子熙站得笔直，一脸惊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

“我问你，你如实回答，敢说谎一个字，这辈子不要再跟我叫‘姐姐’。”阿芷站定，“三年前，还是‘百鬼夫子’的你，有没有用过招妖铃，召唤一种名叫‘血婴嗜’的怪物？”

公子熙松了半口气，原来阿姊不是为燃灵灯而来，紧接着提起另外半句：“‘血婴嗜’？”

“不然还能是谁，召唤得到那独一无二的上古妖怪呢？”

“阿姊——”公子熙上前一步，讨好似的想要拉过她的手。

阿芷后退，扯开距离。迷蒙的灰色双眼不管怎么用力，都看不清眼前这个熟悉的亲人：“你还是我认识的熙儿吗？我不问你那些偷走的灯；我不问你震霄国国宝，我跟乘风寻找半日，吓都快吓死了，燃灵灯怎么会挂在这棵树上；我也不问你烧毁了的梅花树怎么重新长出来了。”

“阿姊！”公子熙双膝重重跪下。

“你与我说实话，不然我就当从来不认得你：三年前城中有妖兽‘血婴嗜’，残忍杀害了几名孕女子，还剖走她们胎儿，最近又接连三个月又杀了三位女子、取走了三个胎儿，你知不知道这些，你召唤来的那宝贝盯上了婳婷……还有我。你如实回答，‘血婴嗜’是不是你用招妖铃召唤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