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地方是……因为这些东西,彻底被封掉的?”夏宁宁声音沙哑。
连朝栖点头。
“恐怕远不止如此。”他盯着文件最下方那串未删干净的编号,低声道:“……不明白,这种规模为什么会没有引起特殊控制局的注意?”
“所以它早就不只是景点了。”连予接话,神色难看。
“也就是说,”连玥总结,“这个副本曾是现实存在的场所——而且在它废弃前,已经发生过多次异常收容失败。”
连涟忽然开口,语气还算轻松:“所谓的规则,也就是说是收容条件。”
“而且,”连玥轻声补充,“在它废弃之前……显然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收容失败。”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随之沉了一层。
墙壁另一侧隐隐传来水声——像是某种液体缓慢流动时,与塑胶地板摩擦发出的嘻嘻索索。
“哈……”连涟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扬起,音调漫不经心,“那所谓的规则,本质上——不就是一套收容条件嘛。”
他倚着桌边,手指挑起一根还带着污渍的缝线,那玩偶的残肢还在一旁瘫软着。连涟将线头绕在指尖打了个结,啪的一声弹断。
“执行规则,就是延缓失控。”
空气陷入短暂的沉默。
广播,忽然在这时响了。
“夜间清扫即将开始,请游客尽快前往出口区或在原地等待清点。夜间清扫即将开始……请注意避让.”
“……清扫?”夏宁宁倒吸一口气。
走廊尽头的灯像是生病的眼球,一闪一闪,不知疲倦地眨着。广播中夜间清扫的提示音再次重复,音量却低了几度,像是什么东西越靠越近。
连朝栖走在最前,绕夭握在掌中如警棍般敲着墙面,水珠顺着墙角向后流淌,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
他们沿着地图标注的路线穿过展示通道,前往“触摸区”后方的失物招领处。那些展览玻璃缸里摆着干涸的海星,假塑的海龟壳,还有早已停止运作的自动互动屏幕。海龟壳表面干裂剥落,像是死前挣扎过,表层的刮痕有着无法忽略的指爪感。
突然,连涟停住脚步。
“听到了吗?”
是一种几乎被淹没在广播噪音里的声音,短促,急促,像是喘息。
“这里。”连玥低声开口,他指向前方一个未完全关上的应急侧门。门背后,是触摸区清洁池的边缘,一块原本用来放置备用拖把的台面旁,此刻有一抹陌生的人影瘫倒着。
是个男生。
他缩在角落,灰扑扑的棕发贴着额头,脸色苍白,身上是沾了污水的薄羽绒,像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
“那是……”夏宁宁轻声说。
男生猛地抬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惊惧,手里握着一根折断的拖把柄,尖端削得很锋利。他喘着气,像是一头随时要蹿起来的兽。
“别动,我们不是清扫程序。”连朝栖开口,声音平稳。
他缓缓走近,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然后将绕夭插回腰后,蹲下去靠近对方。
男生的目光从紧绷变得迟疑,然后终于松懈了一点:“……你们也是玩家?”
“是。”连朝栖点头,“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我……我是误闯进来的。”男生眼圈发红,但强撑着没哭,“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鬼地方……刚刚,我看到……有人在被拖走,我不敢动。”
连朝栖一眼就察觉出,这个人在说谎。
不明显,相当熟练。
夏宁宁没有主动说过自己是怎么进入这个副本的,但她的神情,她的本能反应——尤其是在水下的操作,太熟练了。
连朝栖心里已经有数:这女人可能不是第一次进入类似的副本。
她不像一个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而这样的态度,连朝栖并不反感。
反倒觉得更可信。
但眼前这个新出现的棕发青年却不是。
他的表现太刻意了,像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池然。
神情看似懵懂,但一开口就把我也是被拉进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挂在嘴边,熟稔得仿佛在按剧本走。
更主要的是连朝栖敏锐地捕捉到他衣摆下露出的一点金属冷光。
枪套。
这玩意儿在龙华国是管控物资,市面上几乎买不到,除非是军警,特殊编制,或者走了某种灰色渠道。而更重要的是——谁会带着枪,“意外地”被卷进副本?
他的心里冷了一瞬。
“你叫什么?”他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