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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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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萩原指着熄灭的炭火中,一小撮红色的粉末:“确定了是血吗?”

“不,还没有确定。只是因为颜色初步做出的猜测,是和牛浸渍的盐分被炭火析出晶体,然后沾上了受害人的血液。”

“为什么不能因为它本身是红色的呢?”萩原研二说。

“原来如此——”松田阵平恍然大悟。

“没记错的话,铁□□ K??[Fe(CN)??],就是深红色的晶体吧。□□碰到FE3+,再遇到高温反应就会析出这种东西。看上去像盐,和血的颜色很像,但不是它们任何一种。”

“……”

“咳,萩的意思是说,有人投毒了之后,把剩余的倒进了这里面。”

松田说完这句话之后,招来了周围一致的怒视。你觉得我们连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推不出来是吗?他毫无顾忌地瞪了回去,连K??[Fe(CN)??]都没想到的人,怎么好意思瞪他?

好吧,虽然他也没想出来。

主要是□□的反应式本来就偏僻,还附带高温的条件。一时间没想到也不能怪他,还得是萩旁观者清。

鉴识科的人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告诉重冈警部。”

剩下的事就很简单了。一旦鉴识科确定了这撮粉末晶体真的是K??[Fe(CN)??],嫌疑人就会缩短至极小的范围内。

因为下毒的地点已经确定,必须要靠近过他们的桌子。而其他两个人又是隔得很远,田村纱荣子,也就是现女友的嫌疑一瞬间无限升高。

接下来的事,也不需要警校生插手了。

搜查一课一旦锁定了条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加快了调查速度。鉴识科加班加点,查出了深红色晶体的成分,果然如萩原研二猜测的那样,是K??[Fe(CN)??]。

而通过交叉问询的方式,询问过金井悠真、野田爱子的邻座,得知从进门开始,他们都没有离开过座位一次。

凶手是谁,已然呼之欲出。

但萩原研二在意的是广田雅美的回答。当被问及是否还记得金井悠真、野田爱子的动线时,她茫然摇头:“客人太多了,我自己也在一直走动着,实在没有印象。”

重冈警部、目暮警官没有多说什么。收集到的证言已经够多,不缺她一个。但萩原研二却悄悄蹙起了眉头。

他自己在餐厅打工过的。当时主管的要求是,倘若客人主动起身,一定要上前主动询问他们是否有什么需求。这家烤肉店以服务贴心著称,很难说对服务员没有类似的要求。

而如果有要求的话,雅美桑怎么会不记得呢。她记得的话,又为什么要撒谎?

挥之不去的违和感堆积在萩原研二的心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坠下去。

那个悚然的猜测,正在不断被印证,但偏偏证据太稀少,太多场外因素,说出来根本不够服众。偏偏重冈警部调查出的证据链,是那样完善。从外表上看找不出一丝破绽。

而且,田村纱荣子已经哭着认罪了。

她说,她明明以为找了个有钱人男友,但是在一起后,这个男人只把她当成免费保姆。这也就算了。在她失业后,三浦信次明明掌握着不少人脉资源,却不肯为她介绍一个,反而不停催促她再找一份工作。

一天没有收获,她就收获一天的“废物”的辱骂。被持续辱骂了半年后,求职进度条迟迟没有进展。她受不了了,想一劳永逸解决掉压力的来源,干脆把男友杀了。

“……”

萩原研二听完以后,久久无语。在察觉到自己无语的一瞬间,又悄悄松了口气。

太好了,还没病。

他只是能共情野田爱子偏执的那一部分,不会有任何伤害人的冲动,也不会对所有犯罪嫌疑人感同身受。

“啧。”松田阵平在他耳边咋舌:“原来那家伙是无辜的啊,是我想多了。”

他指的是金井悠真。

听到田村纱荣子的自白,他表示自己十分迷茫。为什么你解决自己失业的压力,要以我的失业作为代价呢。

刺耳的警笛再度响起,搜查一课押送着田村纱荣子,坐着警车扬长而去。留下他们这些人散去。

“这个送别会,还真是……”松田阵平枕着胳膊:“寓教于乐。”

“就是对其他卷进来的人不友好。”

他指的是朝着萩原研二走来的广田雅美。

“雅美桑。”即使心里疑窦重重,萩原还是照常向她打了招呼,就像他过去几年里做过的一样:“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到你。”

“萩原桑,还有松田桑。”

广田雅美看起来很疲惫,也不奇怪。经历了一整天的折腾,现在还逗留在烤肉店的,大抵都是这个表情:“我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你们。我新找到兼职的事还没有来得及说,下次请你们吃饭。”

“那说好了。今天就赶快回去吧。晚上了,注意安全。”

“那么,再见了。”

“拜拜~”

萩原研二望着广田雅美的背影,直到她彻底离开了烤肉店。旁边,松田阵平问他:“现在回宿舍吗萩?”

“你先回吧,我一个人走在。”

松田阵平比了“OK”的手势:“回去再问你那两个家伙的情况。”

直到警校生和作证的客人都四散离开,存在感很低的老板也委婉劝离的时候,萩原研二才抬起了腿。今天,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啊。

烤肉店开在居民区,到了晚上,只有偶尔路过的居民和行人。那一波滞留的客人离开后,最后一点喧哗的声音也远去。只有沉默的路灯和红绿灯忠实地守卫着职责。

因此,哪怕一点微末的动静,都能鲜明地传入萩原研二的耳朵里。

“……你就不怕让警察以为,你才是杀掉三浦信次的凶手吗?”

萩原研二忽然停在了原地。

是雅美桑……广田雅美的声音。

他猜得没错,这起投毒杀人案中,果然有她的参与。听起来起码是知情及以上。

怀疑的拼图最后一块被补全,萩原研二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就像楼上迟迟不掉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只是,广田雅美的对面,被她指控是凶手的人又是谁?

“问题是,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怕?”

是金井悠真。

萩原研二一下就辨认出来。那个看起来很老实,有一点跳脱,还有点命苦的人。

那田村纱荣子又是怎么回事?她主动承认了罪行,并且证据链确凿无疑。

萩原研二用尽全力屏住了呼吸,尽可能朝着声源处靠近。这些技巧他在进入警校之前就有所涉猎,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十几步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两分钟,汗滴沿着额前落下。终于在无人察觉的前提下,获得了偷窥的最佳视角。

路灯下,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两个人。

他们的对峙已然迈入新的阶段:“可是田村纱荣子只承认了自己杀人,没有提到自己的毒药从哪里来的。”

宫野明美从怀中掏出个袋子,是那种警方采集证据专用的。里面装着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玻璃瓶子:“如果这瓶□□上,有你的指纹,还有田村纱荣子的呢?”

作为可以正当全场逡巡的服务生,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

她清丽的、稚气未褪的脸上,有一丝怜悯一闪而逝,说出的话却令人背后发凉:“你说,警察还会觉得你是无辜的吗?”

“你是怎么做到……”金井悠真说到一半醒悟了过来:“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田村纱荣子要杀掉社长!”

“对呀。”宫野明美说:“不是发邮件告诉过你了吗?”

“邮件,邮件也是你发的……”

金井悠真显然被吓坏了,慌乱和绝望爬满了整个脸庞。他像是落水之人努力抓住任何一根看上去能用的稻草:“但我没□□,□□跟我没关系。田村纱荣子可以为我作证的,我是无辜的!”

“唉……”

宫野明美发出一声叹息。像是看到猎物陷入网中最后的挣扎而感到不忍。随即又自嘲地勾起嘴角,她以捕猎者的姿态说这番话,会不会显得过于假惺惺?

本来,这些话都该是那个人的台词。自己收了她的人情,就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吧。

“田村纱荣子也可以死在监狱里。”咔哒一声金属的脆响:“你现在也可以。”

沉默,长久的沉默。

月光也暗了下来。

旋即是颤抖着的,充斥着绝望的,金井悠真的声音:“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算计我?我明明没有惹任何人吧!”

“不算计你……死的人就该是你了啊。”

这一句话,宫野明美说得很轻声。近在咫尺的金井悠真也没听清,更远处的萩原研二听得更是模糊。

但这不妨碍他攥紧拳头。

如果始作俑者只是广田雅美一个人,那么他现在早已拨通重冈警部留给他的电话。但从刚刚短短几个来回的对话,就能知道,她的背后是一片被网罗的夜色,连月光都能吞噬。

可以买到多余的□□。

可以提前洞悉田村纱荣子的计划。

可以在日本这个禁木仓国家使用热武器。

甚至,就连搜查一课的眼皮子底下也有他们的人马。

报警的念头只能偃旗息鼓。一旦他播出那个号码,他和金井悠真都得交代在这里。

不能什么都不做的冲动驱使着他,但是在木仓面前,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无辜的人被迫为虎作伥。

萩原研二的拳头捏得死紧,但他又怕攥得骨骼发响,引来对峙中的广田雅美发现,只能把指甲往手心的戳,戳出了血。

越生气,手心越痛,就越冷静。萩原研二连呼吸都停了,专心等广田雅美的下一句话,关于他们到底是谁。

“我们是……代表着黑色的,穿着如乌鸦一般漆黑的衣服的……”*

“算了,你很快就会明白的。”

“你应该感谢自己的有用救了你一命。”

“你是冒牌的。”金井悠真忽然说。

也许是绝境中负隅顽抗,试图将阴了自己的人一军,也许是知道自己有利用价值,所以暂时不会死后的大放厥词。总之,金井悠真足以上东大的脑袋飞快地转了起来。

“你不是之前那个服务生!”他说:“她的手上有茧子,但你的没有。你们是两个人,你们中途换人了。”

萩原研二的呼吸猛地一重,拍打着鼻翼附近的空气。

线索全都串起来了。他根本没有看错,镜子里闪过的人影一定是结月。她们交换了身份,中途变成了广田雅美。

伪造证据的人是结月酱,用假证据威胁的人是广田雅美。

有那么一个瞬间,萩原研二站在平地,却无由来地感到了眩晕。

他的结月酱,是黑夜里的人啊。

“咔哒。”

背后突然传来的金属震动声,它指着自己后脑勺的冰冷触感,又让萩原研二眩晕感一瞬消失,不得不变得清醒。

“偷听得开心吗?见不得人的老鼠。”

萩原研二转过身去。入目是被月色照得发亮的一缕银白色。和他身量差不多高的,明显白人基因的男人映入眼帘。

还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谁在那里?!”宫野明美惊恐的声音传来,她打开了保险栓。

但此刻对峙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理会。

“其实还好?”萩原研二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有些神经质,在夜里的小巷回荡得格外清晰:“如果你能正大光明邀请我听的话,我会更开心。”

即使得知源了结月的另一层身份,那一瞬间,萩原研二感受到自己体内近似于野田爱子的执念没有消失,随着肾上腺素的分泌反而越发膨胀。

只是主线任务变了而已。

他的人生不必光鲜或者堂皇,就算被染上浓郁的黑色也无妨。但他一定要把源结月拉出黑夜

“呵。”男人发出低沉的笑,伯/莱/塔的木仓口余裕地收回。

他是因为意料之中吗?还是只是单纯在嘲笑?

“这是你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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