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晦猜不了太多，可信里度绮的纠结明明白白说了出来。虚荣。

他觉得好笑，是说那枚在这个时空下落不明只闻其声不见其物的克什米尔蓝宝石？

他一定能给林度绮更多的，如果真的要虚荣倒好办。就怕，林度绮对陈余苍仍有意，愿意为了他接受蝴蝶效应的后果。

想起今晚告知要去见陈余苍时青年的犹疑，许知晦重新坐下去，这次他动作极其小心。

将乱了的地方回正，咔嚓。

他拍了下来。

为这种奇事纠结的人不止一个，陈余苍知道林度绮当真是十二年后穿越过来的，打算帮他把。

即使不免忧伤当初的亲近默契掺和了其他含义，可他看出来在这里度绮没有那么“实心”。

身为孤儿，好不容易有的家人却因为来到这里又要当作陌生人重新面对，看初见时他对自己的态度想来虽然已经离婚但大陈做得不错。

未来的许知晦应该也没有现在这么病吧。他应该放心才是。

陈余苍想到明天要跟林度绮袒露一切就内心紧张，他知道自己舍不得度绮，可林度绮需要他。

少年从自己书房回到卧室，视线滑过更高处，那里是和胸针一起送来的信，过去整个月了。晾干后字迹模糊，他今天才从修复师那里接回来没来得及看。

现在，陈余苍小心将透明薄膜封存好的残纸拿下。

上面是青年真挚的祝福和溢美之词，他不好意思的皱了下鼻子，视线忽然定格某处。

为什么提到了他父亲？还让他注意六月十……陈余苍看不清了。

林度绮知道今天要去见余苍，因此没用闹钟就醒来。

头晕目眩。

他按住前脑勺，怎么回事，来到这里以后他就很容易出现这种反应。上次这么严重还是在医院碰到手受伤的谷全那次，他平复好自己去洗漱。

镜前灯是暖白灯，林度绮看了看自己脸色没觉得有什么，他穿戴好出去时许知晦也出来了。

“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脸色怎么这么差。”

二人异口同声，林度绮先如实回答了，“我起来有点晕，不过老毛病了没什么。”

许知晦当然不可能老实，他道：“快醒来时候做了个噩梦，不过记不得了。”

林度绮理解的点点头。

距离约定时间还早两人决定先吃个早饭再过去，孰料在早餐店就碰到了陈余苍。那家店生意火爆，林度绮见这么多人本想离开，看到独自一桌的余苍时拍了拍知晦。

“你去找他吧，我给你报饭。”

看出他想拖延，许知晦点点头。

“方便同桌吗？”

陈余苍心情显在脸上，本就冷峻的脸哪怕配上热腾腾小笼包都不好惹。因此竟没人敢拼桌。

听到这熟悉声音，陈余苍抬头，看到是他又去搜寻林度绮身影。前面人挤人的蒸笼处，青年正报着饭。

余苍回头，陡然道：“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林度绮和我刚见面时候一直说自己是十二年后的人。”

许知晦心凛了凛，他料错了，对方不止看了日记还真得相信起度绮来。他究竟信到何种地步，是因为有佐证才信？又有没有看出林度绮需要他才能回去。

“…你恢复记忆了。”

“对，”陈余苍点点头，“你告诉我，这件事究竟是真是假。度绮不在的几个月是去哪儿了。”

许知晦笑了，“你也信了他画的胡言乱语，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刚刚过来就看你脸色不好，要不今天算了吧。”

陈余苍皱眉，正要说什么就听外面喧闹声。

“有人晕倒了打120！”

两个少年都觉不好，起身往外走。

林度绮看到坐在那里的陈余苍就知道自己绝对“有病”了，他心跳得甚至不知道给老板报对了餐点没有。

对方还要再问他喝什么，他摆摆手说先去外面透透气。

那个一直说不出口的日期，六月十四号 。陈父去世就在余苍考试前一天啊，怪不得他的大学会改变。多可怜，才刚刚十九岁……

他站在外面角落预备着等会的言辞，身体却难以控制软倒靠在墙上。有人好像发现他不对惊呼出声，他不想睡，努力睁大眼直到耳边传来许知晦呼唤。

他听清楚是小许，嘴唇无意识蠕动。

“知晦，口袋、给余苍……”

许知晦看到他显然不正常的脸色露出苦楚，他喊陈余苍跟上开车却并不是往医院方向走，而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