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度绮从厕所出来,看许知晦的神情像看到鬼,还是怕“鬼”发现他能看到那种。
他的手被拉住。
“我没洗手。”度绮示意松手。
许知晦拉的是左手,他笑笑不语又去拉右手,这下两只手都拉上,完全逆实施了度绮的暗示。
“随便你吧。”青年选择了暂时妥协,他坐在餐桌前看许知晦给他盛饭。
因为心情问题,菜做的再精心也落了三分,更别提厨师是新手上任。许知晦面带沮丧,道:“我下次会更用心。”
林度绮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内外矛盾的人,他想冷处理对方,可低头看到少年手指上红痕,蓦地伸手把他手按住。
“被烫到的?”
“对,不碍事!已经冲过水了。”
林度绮收回手,恶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弄伤自己博取同情。”
他说得太严重了,许知晦有些不可置信,但他没资格反驳,硬气道:“我现在不需要博同情,你就在我身边。”
……度绮不再说话。
尽管许知晦完全表露出他的“爱”意,青年也看不懂他,在他眼里小许已经脱离了大许,他们是两个人。
二人一前一后吃完饭,林度绮抢先要刷碗,知晦插不进去只能站旁看。
围裙系在细细腰上,低头时拢在耳后的发梢垂落一点,许知晦觉得柠檬味的洗洁精在林度绮身上挥发成了某种香氛。他看着青年沥水的手指,忽听:“去给我拿张纸,还有笔。”
许知晦立马应声去拿,他特意拿了A2的,回去时青年已经在擦手,水泡过的细白手指更像玉雕。他将纸放在擦干净的餐桌上又递过去笔。
接过笔后林度绮抬头看了他眼,随即唰唰写下几行大字。
他越写少年心越凉,不让看监控不让追究行踪还要让他时不时跟陈余苍联络。这比之前没有囚住林度绮时候还不如,现在可都是撕破脸了。
“不行!”
林度绮没管,写下最后一条:如果许知晦没有考上X大学,再也不能见林度绮。
“……我未来没考上?”许知晦懵,可明明他的成绩、背景选择下最好的就是这所学校。他问出后就遭了记白眼。
林度绮:“需要我跟你解释吗?”
看着这些条例,许知晦隐约明白什么,吃了蜜般笑道:“你是不想让我分心。”
孺子可教也。刚这样想,少年手指指着陈余苍那行问:“为什么要和他联络,你和他通话也能穿越吗?”这句话让刚才故作乖巧的神色崩裂,显得很欠。
林度绮想打他,道:“你傻,如果我一直不回消息。陈余苍能再次失忆不追问我原因?只要是眼睛不瞎都知道我消失是跟谁有关吧。”
这个理由感动了许知晦三秒,转瞬清空。他倏地凑近将两人十指紧扣,“我有更好的办法证明你在我身边安然无恙。”
他拿来了部拍立得,对准猝不及防的度绮拍下,说:“我可以每过一周给他邮寄张你的照片。书信交流才是君子所为。”
说话功夫相纸吐出,许知晦捂在手里等成像。
林度绮第一次看他跳脱成这样,他别过头,心道这小子年少时除了有点病还像个孩子。
“哇~”
度绮闻声扭头,他刚刚没准备好,不会不好看吧?他凑过去,果然看到了表情有些错愕的自己。
“我没准备,你以后不许给我随便拍。”
许知晦却满意收起,道:“我觉得很好看,这张我要私藏。”
青年撇撇嘴,听到许知晦让看镜头,他嘱咐过这张一定寄给陈余苍才随意摆了个姿势。其实他当时脸上不虞还没下去,照片出来却显出本人活色生香来。
林度绮挺满意的,他长得好太好对自己照片分不出好坏,拍照时反而习惯从周遭风景和情感角度看。如果这张是大许知晦拍的他估计回忆起来会指着说:“你当时把我惹不高兴了。”
现在嘛,就那样吧。
许知晦察觉出来他兴致不高,长睫像迫不得已歇翅的蝶,他保存好照片道:“监控我会关了,我也会好好学习。”
“嗯。”林度绮撕下告示纸上空白处当信纸,“这个一起带进信里。”
许知晦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字,原来这张禁令纸都不是完整属于他的。检查过纸上只有一句:考试前少分心,书信沟通怎样?
这才小心收下来。
第一封信在林度绮监视下封装然后塞进大门缝隙邮箱内等邮递员取走,说是监视倒对不起许知晦的反向盯视,好像度绮一开口就打算灭口或迷晕似。
林度绮没想牵连外面无辜人,默默听着送信人离开。
陈余苍回信很快,第二天晚上他就收到了。“你拆开过了。”林度绮倒出来满当当的信。
知晦点头,上面都是陈余苍单方面的猜疑,偏偏又因为他在不能畅所欲言。
“我看看而已,你又不能回复他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