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晦最近又去见了幼时的心理医生，他开门见山：“说了对方不喜欢的话怎么补救呢？”

心理医生战战兢兢，没想到他会突然到访，绞尽脑汁想当初如何应对的他。

“对方心软吗？”医生艰难道。

许知晦想了想，“心软也不心软，有两天没联系我了。”

“……这样，”看着这张脸医生福至心灵，“你可以在他面前穿得好看一点，神情忧伤些。”

他说了很多却一句话都没提让他道歉，许知晦听完哦了一声，是让他色诱林度绮。

他没有再去其他心理医生那里咨询，因为只有这个离得近、医德不高说得都是好听话。

今天这身白衣服就是执行成果之一，似乎比上次那件黑衬衣效果好些。林度绮看了有几秒呢。

这一切在听到口罩男是为了帮林度绮报复晔子时停住，他指着监控截图问：“这是你吗？”

对方不知道怎么护得脸，愣是比晔子那张花盘脸浅一个色号。他问话时自觉退了两步，怕他心生不满把自己脸划了。

没想到的是，老鼠一样的人竟然直接承认了。

“是我。”他胳膊依旧没有处理疼得厉害，回这句话时竟还骄傲睥睨。

许知晦看多了这种哪里都不行偏偏自我清高的人，他想下去让人给他科普本国法律，谁曾想对方忽然道：“你看不起我，但我们是一类人。”

原本一身白衣神色清宁的少年立时看向了他。

……

林度绮回到家，发现了许知晦留下的花和钥匙，他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回到未来后他就决定将小许知晦当成曾经的普通朋友对待，但实在会跟现实割裂。

今天看到白衣的他就幻视了婚礼。

他将花放在了不常过去的角落，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好了。

当夜，许知晦看到了监控里花束不在。他开始思索要怎么做，林度绮对他的影响力远比他想象的大，口罩男那句话出现在耳边。

一类人？他并不认为。

他给青年打去了电话，对方接了。少年脸上浮现微笑，柔声问：“度绮，我想过去找你可以吗？”

林度绮没想到他打来电话是说这个，拒绝道：“知晦，你不要过来了。”

许知晦脸色阴沉，又问他送的花见到没有。可对方显然没有和他继续交谈的意思，说了句以后不要送就挂断了。他听着嘟嘟忙音，联系栏里那么多人，唯有林度绮这样对他。

他要当面问个说法。

林度绮仓促挂断了电话，他拉开帘子看向窗外，楼下没有熟悉车辆。

他松口气，他是真怕知晦跑过来。

这一晚他仍旧早早睡觉，打算明天周末去网吧工作。许知晦就是算着时间过来的，他提前想好了，青年醒着他就道歉，没醒他就看看。看看而已。

打开门，少年将钥匙收进了口袋。他对视上亮着红外线的监控，想了想经过它在阳台角落找到了那束花。

可怜的花感知到没人喜欢蔫得更快，和上一个境遇简直天差地别。

他放轻脚步来到林度绮卧室前，伴随着对自身行为的质问推开了潘多拉门。

林度绮起床，看到大亮天光就知道自己睡过了。他随便吃过骑车去附近那家网吧，这里是他精挑细选的，因为未成年也能进去玩。

他这次依旧开的包间，“六个小时，无烟。”网管问他要身份证，见他不拿作罢。

有人往他这里看，林度绮没有对视，拿上门卡径直往里走。

这次单子量要很多，不过只要完成他就能留有下个月的生活费。他专心致志工作，直到听见敲门声才注意到中午过去了。

“麻烦开下门。”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林度绮想了想，重新戴上口罩。也就晚了这一会，房间门被人唰的被推开，是两个警察。

他们一个环顾了包间、门后，另一个让他看监控截图认人。林度绮看了眼，“不认识。”他扫了眼门外，发现位置空了不少。

想想都能知道是未成年躲警察，嗯……他只是忽然想起自己更是没有身份证的黑户。

青年微微低下头眼皮飞快眨了两下，正要离开的警察看到了，他们转过来问：“身份证请出示一下吧。”

度绮哭唧唧坐在警局大厅，一杯热水放在他跟前，警察有些纳闷，“你说句身份证丢了不就行了，怎么这么紧张。”导致他们以为能有什么大案。

这时警厅玻璃大门被人推开，陈余苍看到坐在那儿像个落汤猫样的度绮，快步走了过来。

签了个字他们就可以离开了，一直到车里沉默不语的青年才道：“我没有父母，是黑户。”

他怕余苍问他怎么连身份证都拿不出来于是“自爆”，岂料少年根本没在心，“抬头。”

林度绮听话抬头，整张脸蛋都带着隐藏不掉的委屈，陈余苍细细观摩着他，提议：“不如你也当我爸妈儿子吧？”

“啊？！”

看他如此震惊，少年咳咳两声试图解释：“这样不好吗？”

林度绮推了他一下，厉声制止，“不好，一点都不好！”他意识到态度太差，倏地平静下来道：“我知道你是开玩笑，但是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应承，你给伯父伯母找个孩子领养，其实对他们不负责对你也不好。”

陈余苍愣住，眼前青年一改方才破碎坚定非常，他是个在某些方面很敏锐的人，但直到现在才觉得好像窥视到青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