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柜笔记本记下了今天的日期，林度绮在后面打了叉，犹豫下又在昨天叉号后画了两个简笔画代表花束。

刚收拾好出门，陈余苍发消息让他等着。青年从窗户往下看，没过几分钟果真看到了车辆驶来，他脚步轻盈下楼。

“你怎么来这么巧，我刚要出发。”度绮系好安全带问。

陈余苍现在身负重任，对他关注度更甚，闻言有些自得道：“估摸着时间嘛，很简单。”他注意到青年穿得单薄，“周末出来，我们去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少年避开他忽闪忽闪伴着疑问的桃花眼，道：“我冷，买衣服。”

汽车留在了地下停车场，林度绮回到咖啡馆就对上预备离开的早班同事，“又是陈余苍送你的啊？”

这个同事是真正的学院陪读，听说上完班还要去修课，实打实高精力人。

林度绮没想到并肩走那么点路程就被注意到，他点头，在听到对方下句话时顿住。“翘课都要接你，据我所知他一直没有伴读，你千万努力加油。”

青年脑子尚且分析不到什么，眼睛就先一步抓到他的眼神。调侃戏谑。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这个眼神？

他有些不舒服，抓住他问：“翘课很严重吗？”

“啊？”同事呆滞一瞬，看向被碰到的手腕挣脱走了。

小叶来得有些晚，她背着个很大的包，道：“不好意思，我取东西回来晚了。”

才一小会而已。林度绮摇摇头，好奇询问怎么带这么大的包，女孩兴奋冲他眨眨眼，笑：“等会给你看。”

二人就这样忙碌到直至高峰期过去，小叶洗着杯子哀叹：“幸好不是期末周，要不然累成狗！”

听到期末周三字，本来擦着桌子的青年转过身问她，“小叶，学院翘课后果很严重吗？”

“很严重，怎么了？”

林度绮就和她说了上一班同事给他讲的话，小叶拧眉，让他原原本本重复一遍，听罢，女孩夸张的作呕：“酸死他了，下次见面他再说这种话你就告诉店长！”

小叶：“你啊不用担心陈余苍的学分，他就没从年纪前五下来过。”

青年眼睛亮起，他是真没想到。女生又给他讲了学院的陪读史，原来陪读模式只会存在这最后一届，在前两年，陪读群体可不单单是家长的监视器学生的小伴读。

“有的还要做些不干不净的事情，你懂吧？下次再听他这样说直接扁他！”

林度绮立马明悟，他感激小叶替他讲解，又问：“是学校废止的吗？”

“传言是许知晦呢，”她语出惊人，“你其实不是陪读吧？”

林度绮不知道怎么解释：“……”

“放心，不是什么大事。你快去看看昨天的照片！”

小叶包里装了个大夹板，上面夹着塑料封膜，照片就妥帖放在里面。度绮道：“你还专门印出来了。”

“对，今天才拿到的。”

总共三张，正侧脸和一远景，小叶指着那张看不清人脸的远景，“看看，这张po出去珠姐还要给我们宣传费呢！”

“呦，什么宣传啊。”说曹操曹操到，珠姐恰巧来店。小叶嘿嘿两声将夹板送上去，连考虑都没有，珠姐道：“行，允了！”

“嗯？”“啊？！”

林度绮才知道店长本职是设计师，这间法式暖调的二层咖啡馆就是她亲自操刀。前段时间她接了个朋友的单要设计风格类似的，现在对方一直想要找个风格契合的模特宣传，不如推荐度绮去。

“怎么样，你俩成了价很高呢。”

两个女生都看向他，可青年却摇头，“我不能出镜……”他只编得出来这句话。

珠姐没有让他为难，她知道陪读都有迫不得已的事，可林度绮并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出镜，再说他根本不是陪读。小叶看他一眼没说什么，不过收回了递照片的动作。

林度绮看到了，当时没有多想。只是一起肩并肩工作的人到底是能清楚感知到同伴情绪，他发现小叶心情不好因此间隙关切。

“我挺好的呀。”她这样说青年自然不能再问。

打烊时看到小叶留下的照片，它们包装精细，注意到画面上被处理的绚烂且干净温暖的光线隐约察觉到什么。林度绮开始犹豫，他往门外看，急需找个能给他出主意的人。

等来的人不是意想中的陈余苍，是许知晦。他看到青年惊讶神色，笑道：“怎么了？看起来很有心事。”

度绮没有多想将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他先讲了昨天拍照的事情，又提到一个点，“其实当时小叶有提过想当摄影师，我觉得今天店长提议时她也是想参与的。”

“你是觉得因为你没有答应她就不好意思说了。” “对！”

许知晦眼神隐晦的打量他，青年双手还埋在清洁池绵密的泡沫中，做这种劳废心力的工作也能有余力担忧陌生人吗？

“你喜欢她？”他问。

林度绮正思考怎么办，猛地听到时错愕非常，他严肃摇头：“不是，我只是想帮她。”

少年瞬间变了神态，他先是为刚才的冒犯道歉，“对不起，我第一次见你这样担忧别人，所以才误会了。”那突如其来的忧伤歉疚他把握的很好，没有粘腻软塌。

年轻矜贵的脸上凤眼、唇角轻轻低垂就足以让人原谅，林度绮果然原谅他，还嗔怪着扮了个鬼脸。“看你年纪小就算了。”

他又纠结起小叶来，因此没注意到许知晦装可怜的脸险些维持不住。对方第一次意识到，林度绮竟在意他年纪。

“……”少年立时摆正神色，道：“这件事很简单，你就这样说。”

说来这个世界的小许知晦年纪轻轻却已很知道怎么讲话，林度绮听得认真，专门用自己的方式重复一遍。见此，许知晦竟有种扳回一局的畅快，他拿起桌上倒扣的夹板，只看上面照片而言摄影师也算有些能力。

青年还不知道自己让同事多了个机会，他发消息给陈余苍让他不用过来了。

［有人来接我不要来啦～］

咖啡店河边大树后，陈余苍看着留言半边唇角原地拉长，他回了个行。和谷全所说没错，许知晦只会模仿，他对林度绮的外在态度取决于别人怎么对林度绮。

他更迫不及待要揭穿对方虚伪假面的时候了！听到脚步声，陈余苍站在树后探头观察他们相伴离开，完全忘了最开始的不情愿。

第二天下午，小叶果然和林度绮说了有面试的好消息，“是用了你那张远景图，他说让我明天去说下拍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