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手都搭在小狗身上,不可避免产生些触碰。
辛年的手很小也很柔软,指腹干净,没被苦难的生活留下任何痕迹。
他应该是被周围的人照顾得很好,才能在偏远的山村也被养成这样。
可能是两人距离实在过近,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以至于让齐自心产生些错觉。
他们仿佛是一对刚奉子成婚的夫妻,彼此间还处于培养感情的阶段。
唯一的纽带就是他们两个的孩子,齐自心看向了辛年怀中的小狗。
对方温柔的神情像是一位慈母,而自己自然就是那位严父。
男人神情也不由温柔下来,连带着怀中那只调皮捣蛋的狗崽子都顺眼不少。
他们来日方长。
齐自心原以为辛年今晚要留下吃饭,还特意叮嘱了后厨多准备些。
可下午五点的时候,辛年就要被接走了。
齐自心面无表情站在门口,辛年听说程柏川要过来了,不顾外头的风雨在门口翘首以盼,总算在二十分钟以后看到了男人。
程柏川一身西装风尘仆仆,显然是刚开完会就赶回来了。
辛年披上程柏川的外套,顺势就被人抱进怀中,身侧的那抹温度缓缓消失。
“跟自心哥哥再见吧。”
辛年被教导着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跟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齐自心看着两人的背影,颇有些怅然若失的滋味。
他不由想起些最近听到的传闻,说是程柏川前几天在家大做法事,势必要将程元安带走的东西找出来。
他大抵是有心瞒着齐家人,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最终还是传到了他们的耳中。
此时他家老爷子也刚好下楼,正被人搀扶着缓缓走过来。
男人突然开口,“爷爷。”
“怎么了。”齐老爷子将老花镜戴上,正准备看看电视里的晚间新闻。
“程家的传家宝到底是什么。”
齐老爷子近年来记性不太好,缓了一会才露出些沉思的神情。
“那可是程凌峰那个老东西的宝贝疙瘩,不管到哪儿做法事都带在身边。”
“说是可以聚魂养灵借旁人的命起死回生呢。”
齐自心皱了皱眉。
齐老爷子半眯着眼,他这辈子见多识广,阅历绝非常人能比。
“因果轮回万物循环,可借了东西迟早是要还的哟!”
意味深长的话在齐自心耳边回响,他只是直勾勾盯着辛年的背影。
-
虽然还没有到冬季,但因为近来温度骤降,辛年变得懒洋洋的。
他这些日子连平板都玩得少,一有时间就缩在被窝里睡觉。
程柏川将楼下的沙发搬到了书房,自己处理公务的时候督促辛年看书。
但书本对于辛年来说像是安眠药,总是不到十分钟就阖上眼了。
程柏川将手上的邮件回复完毕,再低头一旁的青年已经睡着了,眯着眼蜷缩在沙发中进入了梦乡。
辛年睡觉时喜欢将自己抱成一团,手上的书本早就落到了地上。
程柏川见状不由露出点笑,轻手轻脚将辛年抱回卧室。
青年的睡眠状态是很好的,在程柏川怀中寻了个舒适姿势,哪怕轻微颠簸也没有清醒迹象。
昏黄的小台灯是程柏川刚买的,照在辛年脸上看上去雾蒙蒙的,客房原本的灯辛年觉得刺眼,就用男人的手机在网上重新买了个。
程柏川俯身在人脸侧亲了口,才缓缓起身小心翼翼退出了卧室,并未察觉到此时有一双怨毒的眼,正死死盯着他的后背。
待程柏川关上门以后,男人从柜中爬了出来。
他以一个极度扭曲的姿势缠绕住辛年,像蛇一般嘶嘶吐着信子嗅闻着青年。
辛年被这种束缚感给惊醒,他以为是程柏川还未离开,有些懵懂地喊了一声大哥。
身后的男人听见这话时顿了顿,随后有些凶狠地扣住辛年的下巴,同人交换了一个异常激烈的吻。
他似是为了惩罚辛年,在人脖子上狠狠咬了口,留下一个格外深刻的牙印。
辛年从他的动作中察觉到熟悉的味道,因为背对着男人看不清对方的脸,“老公?”
男人嗯了声将脑袋埋进辛年脖中,动作不再像刚才那般凶狠戾气,此时像只黏人又温顺的大型犬,仿佛骨子里的凶性都被抚平了。
年年回身抱住他的腰,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脑袋,好似真的将人当成一只狗。
男人面无表情开口,直直看向辛年的眼,“身上又有其他人的味道。”
上次程柏川找来的道士虽修行不够,但也让程元安的魂魄遭到了重创,他一连好几天都没办法再次附身,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般,眼睁睁看着不同的男人跟辛年拥抱、接吻。
除了他孱弱温顺的妻子,程元安想将他们全部杀光。
他想到这里情绪有些躁动,觉得辛年身上的味道愈发刺鼻。
程柏川好似撕咬猎物的野兽,用犬牙在青年裸露的脖颈上咬蹭,不算轻柔的动作让辛年有些不满。
他皱着眉将男人推开了,“我不喜欢你这样,弄得我很疼。”
面前的男人眼珠盯着辛年,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跟和蔼简直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只听到了不喜欢三个字。
“年年讨厌我?”
他捉住辛年的力道有些大,紧贴着青年的耳朵低语,因为情绪激动音量有些大。
“是因为外面那些野男人,是他们勾引你的对吗,我刚离开几天他们就这样做,程柏川,周肃,还是那个齐自心,我昨天看到他来接你了,他们不是什么好人的,年年千万不要上他们的当。”
在他的印象中程元安总是情绪稳定,从不会这样大喊大叫般跟他讲话。
辛年往日依赖他的神情不再,他皱着眉很抗拒这样的男人。
周肃的五官本就偏冷硬,线条锋利,故意作出这样一副温和的神情,反而像披着羊皮的狼,显得不伦不类稀奇古怪。
男人似是被他这个神情刺痛,连忙又换了一副服软的模样。
他将辛年重新抱进自己怀中,声音也变得循循善诱起来,像夏夜千百次哄人入睡一般,轻轻拍打着辛年的后背。
“别生我的气,年年,老公只是害怕你上当受骗,没有我在身边万一受了欺负怎么办,你总是这样让人放心不下。”
男人轻轻揉弄着他的脑袋,注视着辛年亮晶晶的眸子。
“他们欺负你是不是,老公替你把他们杀光,好不好。”
-
“周少爷?”
管家端着餐盘从书房出来,险些在楼梯上撞到男人,他正要训斥是哪个冒冒失失的佣人,一抬头就对上周肃的脸。
“早上好。”男人微笑着朝他打了招呼,就这样缓缓走向了二楼书房。
看上去是来找先生跟辛年少爷的。
周肃少爷因为在老宅待的时间少,性子冷淡,跟他们也不亲热,管家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笑容。
但......
管家扭头看了看还没来得及被撤走的照片,这两兄弟虽然不是一个母亲生的,但神情间居然已经有了两分相像。
他刚刚一瞬间险些以为是二少爷回来了。
当真是老眼昏花,他也该退休了。
只是周肃少爷走路怎么踮着脚?
但后厨的阿姨让他去清点材料,管家顾不得多加思考只得下了楼。
“周肃”走路是静默无声的,他像偷窥狂一般停在门口,透过门缝观察里面的场景。
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漂亮的青年被程柏川抱在怀中,纤细的右手被男人握着搭在书上。
两个人举止亲昵得像一对眷侣一般。
“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背单词了,不知道年年还记不记得之前的,要是答对了有奖励哦。”程柏川伪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辛年身上还穿着纯白色睡衣,神情懒懒地依偎着对方,他闻言有些期待地点了点头。
“husband是什么意思。”
“这个我知道,是老公!”辛年明显精神了不少,扭邀功一般对程柏川说。
男人摸了摸辛年的脑袋,“年年好聪明。”
“周肃”嘴角垂了下来,脸色微微阴沉起来。
辛年脸上的神情全是仰慕依赖,满心满眼都是抱着他的程柏川。
可辛年明明是他的妻子。
这些人全部都趁着他不在肖想他的妻子。
该死!
男人握住了口袋里的水果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