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五一,褚岚回老家,饭桌上谈及自己正纠结年末要去哪里旅行。
他爷爷见他想得忘了吃饭,索性替他出主意:“乖乖,要不然就去甘南吧,你和小迩小时候不总念叨着要去么?”
爷爷不知道他和谢迩早掰了,又因褚岚上了大学后再没有把朋友往家里领,在他眼里,褚岚和谢迩还是从前那样黏糊糊的铁哥们。
爷爷给他碗里捞了一勺菜汤,乐呵说:“有小迩做伴,我也放心些。提前说好了,旅行路上高高兴兴的,都不许吵架啊!”
褚岚怕老人多操心,于是只尴尬地应了声“嗳”。
甘南毕竟对他俩而言有几分特别意味,他原先打定主意不去。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凭啥不去,他非去不可,就当他足够豁达,已能和那段过往和解告别了。
谁知道好巧不巧会遇到当事人,又阴差阳错和当事人一道圆了许多年前的梦。
虽然那人似乎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心率莫名攀升,褚岚机械性地从包里拿出血氧仪,伸出食指,夹入仪器内。
血氧正常。
不远处嘉措冲他招手:“褚哥快来这儿,我给你们再拍几张。”
褚岚慢慢吐息,回应了嘉措的呼喊,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站到了谢迩身侧。
嘉措以拉卜楞寺的全貌为背景给俩人拍了几张相片,彼时风已经很凉了,褚岚不自禁裹紧藏袍,笑容被吹得有些僵硬。
仲秋时节,夏河天黑得早了些,但毕竟地处东七区,六点多正值日落。
两人把租借的藏服归还后,嘉措带他们在附近找了家藏餐店吃晚饭。
店内布置弥漫着浓厚的藏式风情,入门处挂着一副唐卡挂画,褚岚仰头去看,嘉措告诉他画上是吉祥天母,藏语称“班达拉姆”,是比较少见的女护法神。
谢迩闻言端量了好一会儿呈愤怒姿态的吉祥天母,才撩开五彩垂帘,坐进一个半封闭包间中。
嘉措怕他俩冷,专门挑了个离门远的位置,结果牦牛火锅一端上来,热气蒸得俩人都开始脱衣服。
谢迩就属于怕冷的那类,以前每年过冬,他都一副恨不能里外裹个五六层的模样,现如今脱了外衣,里头少说还有两件。
褚岚心宽些,今天里边只穿了件贴身的高领打底衣,由于肌肉练得恰恰好,衣服勾出来的身形很好看。
嘉措当即伸手摸了把他的左臂:“看不出来呀,褚哥你还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褚岚任他摸,自顾把牛肉往调好的红油酱料里蘸了蘸,嗷呜就是一大口。正喜滋滋地品着美味,忽然右臂也摸来一只手。
——是谢迩。
那人没像嘉措那样拍拍打打的,只是很轻的抚过,说:“肌肉线条不错。”
褚岚尴尬地笑两声:“……哈哈你的也不赖。”
谢迩却问:“你怎么知道,摸过?”
“没,我用眼睛看出来的。”褚岚觉得吃进嘴里的嫩肉都变得又干又硬,最后怕噎着,只能就着一口橙汁咽了下去。
嘉措没察觉他的情绪,呼呼吹着刚从锅里捞上来的牛肉片,问:“褚哥,你眼下在做什么工作啊,休假能连休这么长?”
“我?”褚岚怔愣一瞬。
当网络歌手铁定不能说,哪怕说自己是自由职业也有可能叫谢迩察觉他的身份,到时候谢迩要是想报复他,他的个人信息只怕要全网飞了,可谎称自己是个码农也不大好。
于是他说:“目前处于待业状态。”
褚岚在余光里发现谢迩扭头看过来,明显是要张口,还以为那人多少会出于善心安慰一下,谁料他一张口就是——
“无业么,那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