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祝客琰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姜书衡跌进萧长霖怀里。
这是萧长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姜书衡的眼睛。
阳光斜照,微风吹动,落在她眉眼的车帘流苏影也跟着轻轻摇晃。
而她眼中的自己正愣神。
祝客琰觉得自己今日可能撞了邪了。
他别过头整理衣摆只当自己什么也没看到,轻咳一声提醒该提醒的人。
姜书衡赶紧撑着坐榻起身连连道歉:“殿下恕罪,臣失仪了,没伤着您吧?”
不合适的思绪被撞碎,萧长霖回过神,神色也不太自然。
“我无碍......寻舟先请回吧。”
领了逐客令姜书衡逃也似的下了车。
车帘本来已经放下,可萧长霖又鬼使神差地掀了起来,看着姜书衡离去的背影,颈侧似乎还有她刚刚气息的余温。
直到祝客琰的马车消失在路口,他才放下车帘,闭上眼靠在坐榻上,手指习惯性的轻叩扶手。
却不如往日那般运筹帷幄。
萧长霖很早就知道父王为自己和逐影盟前盟主秦连荷之女定下了婚约。
身为太子,他必须履行。
一个是素未谋面但钦定的太子妃,一个是身份来历不明的姜书衡。
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
不知是撞到了头还是今天接二连三的惊险,姜书衡感觉脑中一团乱麻。
萧长霖手上有被她用刀划伤的疤痕,也有她的桃花小巾,更一眼发现了她并非男子。
种种线索都能证明他就是荣湖客栈那晚她所误伤的公子。
他自己也承认了。
刚刚二人如此近距离接触,她不合时宜回忆起客栈那晚自己情急之下把人家扑倒在床的情景。
明明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可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的却不是萧长霖的脸。
似乎两人的声音也不太一样。
姜书衡闭上眼努力回想,可那晚的情景渐渐模糊,越想越如同细沙般流走。
见她眉头紧锁,祝客琰掂量着开口:“寻舟伤势如何?”
姜书衡懒懒靠在车窗边:“不碍事......唉,最近真是见鬼。”
祝客琰真心实意地笑了,他也深觉如此。
内心的好奇实在按捺不住,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决定还是替少主打探打探。
“寻舟啊,你和太子似乎关系甚是密切?”
哪壶不开提哪壶,姜书衡立即正坐:“哪有的事?”
祝客琰挑了挑眉:“适才......”
“那是意外,他是储君我是臣子,我对太子殿下是很敬重的。”
祝客琰瞧着萧长霖的眼神可不像是看待近臣的眼神。
认识姜书衡才几天?不仅得见段迎珏如此失态,还看到了太子殿下不为人知的一面。
毕竟各事其主,祝客琰还是得为段迎珏争取一下。
“寻舟啊,你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一举一动还是要稳重些。”
姜书衡默默点头算是回应,可看着眼前的祝客琰,她突然意识到今日之事似乎巧合得过头了。
“姐夫,你如何知道我在太子的马车上?”
“咳咳......还不是听说外面有人闹事打架,他们若伤着你,我有何脸面见你长姐?幸好看见你上了太子的车,不然今晚我也别回相府了。”
这话听得姜书衡心虚不已,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祝客琰坦白。
“姐夫,其实和他们打架的人......是我。”
“什么?”祝客琰装出一副惊愕不已的模样,“你不是去买节礼了吗?怎么会闹到打起来的地步?”
“还不都是那群贼人!”
姜书衡满腹委屈终于找到了倾诉之处,把自己在绸缎铺如何辛苦制作香囊,以及香囊如何被贼人糟蹋,一应来龙去脉全部告诉了祝客琰。
祝客琰安慰她闹事者已经捉拿归案了,好在百姓没受伤,一应的损失商会也会承担。
“那不行,此事也是因我而起,我的钱还让小兄弟帮我看着的,该我赔的我会送到商会的。 ”
商会并不缺她这点钱,但架不住姜书衡坚持,祝客琰还是让马车掉头回商会。
人群散去,商铺也早早歇店回家准备即将到来的除夕夜。
姜书衡匆匆赶到二楼,那小兄弟尽职尽责地替她守着包袱和银钱,饶是再想围观楼下打架,他都没离开房间半步。
姜书衡又是愧疚又是感激,付了报酬又给他留了个地址:“多谢,以后你要是遇到麻烦了,就去三碗堂留个信儿。”
小厮有些不解为何要去三碗堂,但还是高高兴兴拿着报酬回家了。
祝客琰让她在楼下等候,可她刚走出房间却在隔壁的房间听到了他的声音。
或许是在料理商会事务,姜书衡也不好打扰,正准备离开,祝客琰的话中意想不到的称呼让她停下了脚步。
“此事还需禀报阁主......”
“......将军府是得给沉玉阁一个说法......”
“少主......只怕已经有人......”
时辰已经不早了,祝客琰示意手下先退下,他还得到楼下去见姜书衡。
别一不留神又出什么岔子。
他一推开门,就看见姜书衡背着包袱站在在门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接下来说出的话更是令人惊心——
“姐夫原来是沉玉阁少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