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和她是这般亲密的关系吗?能让她在睡梦中还如此惦念?
萧长霖、卫平铮,如今还来了个资历更老的姜无忧。
而他却只能在贺惜音这个身份的束缚下被她抛之脑后?
呵。
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一阵难言的烦躁和愠怒席卷了段迎珏,他受够了。
朦胧的月光从窗纸中透了出来,氤氲着,将难以分辨的情愫酿成一个分寸之外的吻,在二人唇间辗转倾轧。
直到姜书衡有些喘不过气,偏过头躲开了他,段迎珏才堪堪拉开二人的距离。
可回过神又立即觉出几分荒谬来。
他这是在做什么?
不是立誓捉到那晚的贼人之后要让她以命相抵吗?自己如今这是在做什么?又在恼什么?
段迎珏只想把自己藏进被子里,可一阵火热的温度从脸灼烧到了耳后,燃尽了他残存的睡意。
姜书衡睡得沉,完全不知同寝之人今晚如何彻夜难眠。
除夕将至,眼下已是腊月廿五日了。
长公主生辰宴当晚和贺子衿一派闹得不愉快,倒是成全了姜书衡无宾客往来之扰,趁机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谋职一事东宫无音信,谢相不急,姜书衡自然也是能躲懒一天是一天。
但段迎珏似乎也在躲着她,她好几次想和他说说话,他都眼神闪躲只言片语应付过去了。
不知为何,姜书衡发觉她和段迎珏的关系自那晚后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相府待着不舒坦,姜书衡算了算时日,也该和绿盈师姐留下的线人碰头了,便寻了个散心的由头出府。
姜书衡换了身常服,也不许府里侍卫跟着,故意绕了一圈才走到南街的三碗堂。
临近年下,一向热闹的南街也显得有些冷清。
店里没什么客人,掌柜的正伏案打盹。
姜书衡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掌柜耳边:“掌柜的好悠闲啊。”
掌柜堪堪醒来还有些迷糊:“今天还没张罗呢。”
姜书衡又把银子往桌上敲了敲:“来二两桃花酒,两碟下酒菜,待会儿再让小二送到二楼来。
银子受欢迎,而这一连串的二更是让掌柜的多看了姜书衡一眼,立即从回笼觉中清醒过来。
“好嘞,公子您楼上请。”
不一会儿,一位姑娘端着酒壶和小菜上了二楼隔间:“公子,您的酒来了。”
姜书衡掀开帘子一看:“红鹊?怎么是你?”
红鹊是绿盈的亲妹妹,才刚及笄的年纪,体弱多病也有些怕生,目前还未正式拜入师门。
她赶紧接过红鹊手里的酒菜:“快坐下,你身子好些了吗?师姐怎么派你来和我见面呢?”
红鹊听着姜书衡的声音,有些忍俊不禁:“大小姐听起来倒真像位公子。”
见这小姑娘还能打趣自己,姜书衡倒也放心了些:“一路颠簸,他们怎么放心让你只身来这京城呢?”
红鹊摇摇头:“是我自己想来的,我一直在山上养病,想来京城看看,掌柜也不让我做重活,不碍事的。”
姜书衡这才放心些:“既如此,师父们有什么安排吗?对了,姜无忧和寒烟姐找到了吗?”
红鹊点点头,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姜书衡:“前日送来京城的信,大小姐一看便知。”
姜书衡拆开信,是绿盈的字迹。
【忧、寒二人已寻回,命尔元宵节后速归,切勿贪恋延误时机。】
姜书衡有些恍惚,信纸从手中垂落。
姜无忧找回来了?
元宵节后......她就要离开相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