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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拼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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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放了有好几天,柳栖鹤今天醒得很早,睁眼时,连爸妈都还在家,他在舒服的被窝里滚了几圈,才伸出手去摸手机。

除了系统通知和群聊,没有别的。昨晚发给薛尧晟的晚安石沉大海,他不禁回想起元旦聚会那晚的后续。

快零点的北京室外,需要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才不至于冻出好歹。难得被批准晚归的柳栖鹤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用脚碾着碎石子,看起来完全不着急回家。“小晟,”他明亮的声音憋屈在口罩下,“理想型是我瞎说的,你别当真。”

这突如其来的解释,让薛尧晟愣了下神。他眨了下眼睛,比正常速度要慢一点,一点而已,很难发现。他下意识跟着解释道:“哦刚我也是乱编的。”

“害!我就说嘛!你跟她怎么可能。”得知薛尧晟没‘骗’过自己,柳栖鹤彻底放晴,“诶你看我机灵吧?一下子就想到了说班长,既没人会信还逃了惩罚。”

薛尧晟差点就要因为柳栖鹤一开始的语气误会些什么了,他换了口气,掐断变得奇怪的苗头,说:“是,机灵儿,但我一般这么夸狗。”

“滚呐!”柳栖鹤骂骂咧咧地在薛尧晟肩膀前使劲点戳。

“好嘞,”薛尧晟干脆地抬腿就要离开。在柳栖鹤面前拿乔,他十有八九都胸有成竹,“记着拜拜雷公电母,看能不能给手机借到点儿电量,让你开机叫车。回见了您内?”

这个时间,出租虽然少,但不至于没有。柳栖鹤本想硬气一把,一摸口袋,半毛现金没有,瞬间换上嬉皮笑脸,缠住薛尧晟:“别介啊好哥哥,这半夜三更的,人天上也不兴996、007啊,咱就甭叨扰了。我拜拜您得了呗!您不比神仙显灵厉害多了?您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狂吹彩虹屁。

“得了吧你,”薛尧晟对柳栖鹤的甜言蜜语很受用,但也经常被搞得无奈到想笑。“你睁眼儿说瞎话的水平才是倍儿棒。”

“哪里哪里,”柳栖鹤摆摆手,“这方面您也甭谦虚。”

把不存在的误会说开,和薛尧晟日常互怼,最后一起打车回家。

复盘结束,很好,没有产生芥蒂,可怎么就是有哪里怪怪的。柳栖鹤最近一直有种感觉,就是薛尧晟似乎在疏远自己。

怀疑一旦产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成为加重怀疑的催化剂,于是他也不太主动去黏薛尧晟了。可他又是那种,一旦在乎一段关系就会习惯性自我审视的人,总是不断地在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或是自己是否太敏感了。

不停在薛尧晟有错和自己有错之间摇摆纠结,这让柳栖鹤多少有点气闷。

薛尧晟确实是在刻意保持距离,他的灵魂分裂成两半,一半在梦里煽风点火,一半在现实狂泼冷水。

柳栖鹤又在床上赖了一个多小时,觉得躺得有些头重脚轻才爬起来收拾了一下乱蓬蓬的自己。爸妈给留的包子、豆浆没有勾起食欲,他拉开冰箱,茫然地对着里面发了会儿呆,最终决定狂野地做个煎蛋吐司吃。

烤过的面包散发出诱人香气(只是外圈有点焦黑),鸡蛋煎至微微发硬(不过蛋黄解体流得到处都是),磨撒些海盐黑胡椒,再夹两片生菜和番茄,一道不可貌相的美味便大功告成。

前一晚没吃饭,这会儿本该狼吞虎咽,可是才啃到一半,柳栖鹤就没了胃口。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硬着头皮吃完后,他把餐具丢进洗碗机,忽然感到倦怠,便扯了张毯子在沙发上窝起来,听着厨房传出的细小噪音打盹。

过了不知多久,眼睛干涩难忍,手脚阵阵发冷,身体开始阵阵抽痛,尤其是脑袋两侧和左边锁骨。一直处于要睡不睡状态的柳栖鹤彻底清醒过来,他直觉这是要发烧的前兆。

丢魂似的呆滞了会,他猛地意识到,妈妈半下午会回来,留给他出逃的时间不多了——绝不能让她发现自己做得好事。

凭以往经验,兑水喝一包退烧冲剂,再等个几小时,体温就能基本稳定在正常范围。只要不发烧,爸妈就不会发现任何异常,然后兴师动众地带他去医院检查,最终发现他在身上搞出的气死人的小秘密。

柳栖鹤找了个挑不出错的借口——逛书店买教辅,知会爸妈,然后揣了板布洛芬以防万一,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了。

临近年关,天气又冷,街上萧瑟冷清,这情境实在很难让人提起精气神,对一个生病的人来说尤甚。

他摸出手机,在小群里发了条约人的消息,冷场…这还是那个哪怕随便丢张表情包都能炸出99+的“噪音自由区”吗?估计大家都在忙吧,或者,更合理一点,在睡大觉。

没人就算了,柳栖鹤倒是无所谓,就是顺嘴问问,不是必须要有人陪。

即将走到地铁站时,仅开了必要消息提醒的手机在口袋里,贴着胯骨传来明显震动。“不需要陪”貌似只是嘴皮子的决定,他的心背道而驰地萌生出一丝期待。

不要理:「去哪儿?」

屏幕反射的晨光荡漾进眼底,柳栖鹤看见这个早上被他新改的备注,唇缝不自觉勾起一道柔软的弧度。

其实他清楚某个会早起的自由人空闲多得很,所以要说刚才问话没存一丁点儿钓鱼心理,那必然是弥天大谎了。

另一边原本正抱着花生梳毛的薛尧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消息,并被抽走了注意力。

怀里舒服到眯眼打呼噜的小崽突然感受不到主人的关爱,不甘受到冷落,急切地抬头,连续发出软绵绵的喵喵叫,不停尝试用小爪子打掉和自己争宠的邪恶长方体。

“你说…”薛尧晟将手机捏在指尖转,低头问花生:“今天要不要出门呢?”

不愿柳栖鹤没人陪,又不愿一个人陪柳栖鹤,两种声音在脑袋里不分伯仲。不过,天平的一端在被心之所向坚定加码。

花生只是一只小猫,读不懂主人“希望被怂恿”的小九九,更别提帮忙出谋划策,它只会气愤忤逆小猫陛下的两脚兽。傲娇地在主人身上乱踩一通后,花生把自己哄好了,翘着根天线尾巴,去找雪球跑酷。

薛尧晟无暇顾及腿上一串浅浅的“梅花印”,纠结了好一会,终于故作疏离、惜字如金地私聊问了句去哪。

回复来得很快,一长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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