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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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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骁扬确实没想到会是摔跤这种结果,肋骨隐隐作痛,他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柳栖鹤,嘴巴犹豫地张了张,道歉和关心的话终是碍于自尊心没能说出口。

李逸晨生气地大声质问齐骁扬:“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动静吸引来了不少注意,还有很多女生。柳栖鹤觉得难堪,剜了齐骁扬一眼,不欲纠缠造成更多围观。他轻哼一声,脑袋甩向另一边,拉走握紧拳头的李逸晨,说:“算了。”

“怎么算了!你都摔成这样了,不能就这么算了!”李逸晨不依不饶,“他那明显就不是不小心,这不得给他个教训?有我们给你撑腰呢,你别怕他!”

“不要,”柳栖鹤双唇抿成一条下弯的弧线,“我怕他个鬼?打架,丢人。”他把李逸晨拽到离齐骁扬足够远的地方,说:“你们玩儿吧,我去休息,不用因为我闹不愉快。”然后去替换场边的孙凌宇坐冷板凳,那条‘弧线’的两端一直挂着不高兴。

当事人不追究,其他人也没有紧咬不放的立场,风波很快平息。

“诶?诶!”传球间隙,孙凌宇见薛尧晟分心,手都晃到眼前了也不理人,便问:“怎么啦?”

“噢,没怎么。”薛尧晟见柳栖鹤孤零零一个人双手托腮闷闷不乐地盯着地面,脑海中萌生出一个“过去陪他一起坐冷板凳”的想法,且愈演愈烈。“就有点儿累,想歇会儿。”

孙凌宇非常上道地提议:“那正好你随便换个人,去找鹤儿一起坐着呗,他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好主意。”薛尧晟借了这个搭到眼前的台阶,用拳头碰了下孙凌宇的肩膀,“走了。”

一双修长的腿猝然闯进视野,并不断靠近,柳栖鹤不禁抬头。见来人是薛尧晟,他有些按捺不住惊喜,脸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好,“欸?还没下课呢,你怎么也不玩儿了?”

“你都不打了,我还欺负哪个菜鸡去?没意思啊,”薛尧晟逗他。

“呸!你才菜鸡!”柳栖鹤没忍心踩薛尧晟的新球鞋,虽然很想。最终他也只是抬起脚尖装装威胁的样子,然后双腿岔开占满空位:“坐地上去吧你。”

薛尧晟充耳不闻,他坐上凳子边,笑骂了句“赶紧圆溜儿地滚蛋”后,凭借力气优势,挤着柳栖鹤的腿向中平移,让没坐相的人被迫坐姿乖巧。

“靠…”

两节课后的大课间,柳栖鹤被一群朋友簇拥着,一起去买了点儿吃的,闹着玩了玩,情绪的阴霾便散尽了。

当然,并非所有人的学生时代都如此欢腾。

教学区往宿舍去的方向,有一个不小的花园,灌木茂盛,超过成年人平均身高,好藏,因此在上学时间被禁止靠近,非常冷清。不过也有不怕老师的学生会在这里躲清静,齐骁扬此刻就坐在里面的某张长椅上背单词。

“下午那会儿,为什么生气?”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温柔的询问,齐骁扬愣了一下,侧头问:“你看到了?”

“嗯,”方筱萸从小路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被撞疼了,心情不好。”齐骁扬让位时扯到左前胸,他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这反应,明显伤势比单纯撞一下要严重许多。

方筱萸纤细的眉毛皱起来,语气也不再是淡淡的:“为什么又打你?”她已经不会再问“为什么不报警”这种愚蠢的问题了,因为没有用,即便是在这样的大城市。

齐骁扬叹气,接上方筱萸的话:“考得不好。”

前十是很稳定的,有新人进来就一定有人会被挤出去。很不幸,这次被柳栖鹤挤掉的,正是上学期才好不容易稳定在前十尾巴的齐骁扬。

齐永康有一个亲哥哥,自幼比他靠谱比他优秀,因此齐老爷子把家业全权交付给了哥哥。哥哥的儿子延续父亲的优秀,从小到大都是第一,现在是MIT的经济学博士。

齐骁扬不能像堂哥一样回回考第一,齐康永面子挂不住,加上自己这几个月在哥哥手下过得尤其不顺心,打齐骁扬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下手毫不节制。更火上浇油的是,十七年来逆来顺受的人竟在挨打时动了逃跑的念头。

方筱萸斥道:“这还不够好怎样才算好?难道人人高考都能当状元?”

没人承认过齐骁扬好,听到这话,他眼底生出柔软,热流涌到耳根,“…谢谢。”

方筱萸很容易累,脾气撑不了多久,她“哎”了一声:“真希望能快点长大,做大人就好了。”

做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成年人。

“嗯,”齐骁扬轻轻应了,他的目光落回书本,但没看进一个字。

坐了一会儿,方筱萸裹紧外套站起身,“有点冷了,我先回教室了。”

“那个…”拘谨了半天的齐骁扬突然伸手,拉住方筱萸偏长的袖口,差点儿就要脱口问出“你喜不喜欢柳栖鹤”了。

“什么?”

“你同桌…”齐骁扬更改了主语,却依然问不出“你同桌喜不喜欢你”。

“他怎么了?”

齐骁扬松开手,垂着脑袋说:“你们,很亲密。”

明明他们才应该是共享着秘密、最亲密的人,怎么可以有人横插进来这么容易就赢得她的笑脸?在方筱萸和柳栖鹤做同桌后,齐骁扬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多,又总是不自觉地躲着她。

“我们?”方筱萸转回去,弯下腰,将彼此间的距离刚好控制在暧昧的边界线,目光认真看着齐骁扬,“很亲密?”

齐骁扬没了词,明明是自己提起的,眼下却做不到为这句听起来像是没道理的疑问辩驳一句。

方筱萸在他的沉默中直起身,将一侧短发别在耳后,抱着胳膊看了齐骁扬一会儿,然后轻笑着说:“他嘴甜嘛,叫谁都用昵称,所以大家也都小鹤啊鹤儿地叫他。经常跟人分享好吃的好玩的是他的爱好,我又不是得了什么唯一的特殊对待。”

齐骁扬压根没在意过柳栖鹤平常待人的细枝末节,又被醋意蒙蔽双眼,听着方筱萸话中的褒奖意味,酸得都发苦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亲密,”方筱萸往齐骁扬手里塞了瓶她天天揣在口袋里的消肿止痛药膏,冷了音调。“回去了,药你记得涂,”说完不等任何回话就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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