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鱼被陆淑撞门的巨响吓得魂飞魄散,面如死灰。
她颤抖着后退,后退,无比恐惧地退到了洛薇恩身后。
洛薇恩死死盯着房门,目光极冷,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倏地,她抬起手,竟冲陆淑施出了阴狠的攻击咒!
可陆淑撞门的声音突然消失了。洛薇恩的攻击咒与陆淑擦肩而过——陆淑刚好走开了。
“算她走运!”洛薇恩猛地甩下手,用力得手指发白。
她其实知道,就算她的攻击咒打在了陆淑身上,也改变不了什么。就算是遗忘咒打在了陆淑身上,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要陆淑这样的人还在陆鱼身边,陆鱼就不可能不痛苦。
“这样根本不是办法!”洛薇恩无比心烦地思索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向窗外的时空缝隙。
银白色的时空缝隙悬在半空,和窗台约有一米的距离。
洛薇恩仿佛做出了什么决定,一瞬间变得异常冷静。
她嗓音冰冷,对时空缝隙另一边的莉奥拉说:“把时空缝隙移近,移到卧室里来。”
时空缝隙居然没有移近,另一边也没有传来莉奥拉的声音。
洛薇恩拧眉:“莉奥拉?”
那边仍没有传来莉奥拉的声音。
洛薇恩踏上窗台,想去时空缝隙另一边找莉奥拉。但在去另一边之前,洛薇恩看向了陆鱼。
陆鱼颤颤巍巍地缩在窗台下,抬头望着洛薇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显然,毫无安全感的陆鱼,以为洛薇恩就要离开了,不帮她了,她很快就会被她妈妈打死。她又恐惧又无助。
洛薇恩安抚陆鱼:“你放心,我再也不会离开你。”
洛薇恩蹲在窗台上,背对着窗外的月光和体育场射过来的强光,身体的轮廓被镀上了耀眼的银白色光芒。
她的目光落在陆鱼脸上,认真得让人无比心安:
“我带你走。”
那一刻,陆鱼灵魂震颤,眸子像被点燃的星火一样骤然明亮。
“天使姐姐,你是说......你要带我去你的世界,那个无比神奇的世界?!”
“然后,我就再也不会被妈妈打了?!”
“没错。”洛薇恩垂下了眼眸,“我的其他家人或许不会理解,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我们的世界......”
洛薇恩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们不会理解,她怎么会在意她本该厌恶的小麻瓜;他们和其他很多人一样,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
“但我妈妈会理解并支持我的。”洛薇恩抬起眼眸,微笑起来,目光温柔。
“而且,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不就是为了,有一天,我能做我自己想做的吗?”
陆鱼眼含惊喜,安静地注视着洛薇恩。
洛薇恩说:“以前我以为我在做自己,但实际上,我一直活在他人的期待之中,从来没有做过他人不满意的事。”
“直到此刻,我终于......终于能挣脱所有人的期待、所有人的仰望,终于决定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洛薇恩眼底像是有一道光,劈开云层迸射而出,照亮了陆鱼,照亮了这一整个世界。
洛薇恩明白了,她一直以来追求的,就是挣脱所有人的仰望的勇气,能承受他人的不理解甚至嘲笑的勇气,活成她自己的勇气,获得自由的勇气。
“谢谢你,是你对我这个朋友的真心,让我拥有了我想要的勇气。”
陆鱼听着洛薇恩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但莫名有点惴惴不安。
“天使姐姐......如果你带我去你的世界,你的家人会喜欢我吗?我会给你带来麻烦吗?”
洛薇恩信心满满:“我妈妈会喜欢你,这已经够了。”
洛薇恩安抚好陆鱼,又看向一米外的时空缝隙,随后看了看下方。
“这里是七楼。”洛薇恩问陆鱼,“你恐高吗?”
陆鱼飞快抱来了她唯一要带走的东西——装着飞鸟的礼物盒,天真地对洛薇恩说:“恐高是什么?害怕自己很高吗?我不害怕。”
“好。”洛薇恩施咒将礼物盒缩小,替陆鱼拿着它。
接着,洛薇恩郑重地向陆鱼伸出了手。
陆鱼握住洛薇恩的手,高兴得笑弯了眼。
洛薇恩本想直接带陆鱼进时空缝隙。可她忽然发现,原本一人高的时空缝隙在缩小,像一只竖着的眼睛一样渐渐闭合。
“莉奥拉!”
洛薇恩焦急地喊了一声,放开陆鱼的手,迅速跳进半空中的时空缝隙,用自己的身体和魔力支撑住它。
可时空缝隙不是一般的魔力能支撑住的。洛薇恩咬着牙,动用所有魔力苦苦支撑,额头冷汗涔涔,也无济于事。
洛薇恩处在布满银白光芒的时空缝隙里,每一道光芒都在狠狠挤压她的身体,带着神明般恐怖的威压。
“你在干什么......莉奥拉!你撑不住了吗?你撑不住也得撑住,陆鱼现在不走,肯定会被陆淑往死里殴打!”
“她待在那个世界,只会痛苦!”
洛薇恩终于听见了莉奥拉虚弱且悲伤的声音:“我们......没有办法......”
“陆鱼......咳咳......不属于......我们的世界......”
洛薇恩眼底压着沉沉的戾气:“我不管!我才刚说好要带陆鱼走,我不可能食言!”
“洛薇恩......我只能用力......咳咳......让你回来......咳咳......”
洛薇恩在听到莉奥拉声音的第一刻,就已经确定,她这次离开莉奥拉太久,莉奥拉又病倒了,现在很难支撑住时空缝隙。
“莉奥拉,我知道你很煎熬......”洛薇恩眼中出现了一层水光,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在恳求莉奥拉,“我知道你不该帮我,可我们是最好的姐妹啊......”
“你想让我给陆鱼一点快乐,而不改变陆鱼的人生。我之前都可以听你的。但我现在不能听你的,在这个时候抛下陆鱼,一个人回家。”
“你是唯一一个明白我对陆鱼的友情的人。”
洛薇恩的语气里带着对亲人的浓浓的信赖,“莉奥拉,帮我。”
窗台下的陆鱼,听不见洛薇恩和莉奥拉的对话。
她只知道,刚才天使姐姐突然放开她的手,跳进了空中那道银白色的缝隙,似乎很着急。
陆鱼觉得天使姐姐是碰到了什么事情,而不是丢下了她。她还等着她最喜欢的天使姐姐过来,带她去那个神奇的世界呢。
可陆鱼没等到洛薇恩过来,就听见了陆淑用钥匙开锁的声响。
刹那间,陆鱼毛骨悚然,唰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门口。
陆淑砰的一声打开了门。她右手攥着刚从拖把上拽下来的木柄,因为极致的愤怒,身体微微发颤,美艳的脸庞扭曲得几乎变了形,像极了来索命的厉鬼。
陆淑的目光锁定陆鱼,脸上忽然露出了诡异得可怕的笑容。她握着木柄,一步一步,朝砧板上的鱼肉般的陆鱼走来。
“啊——”
陆鱼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攀上窗台,手指拼命地扒着窗沿,整个人狼狈地趴在窗台上,还要往外逃。
“你竟然敢跑!”陆淑左手揪住陆鱼后脑勺的头发,狠命地将陆鱼往房间里拽,嘴里不断地吼出辱骂陆鱼的话。
“你这个死东西!一条没用的狗!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陆鱼咬牙忍受着剧痛,瘦小的身体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巨大力量,死死扒着窗沿,扒得指甲翻盖,手指出血,也不肯放手。
陆淑一只手无法把陆鱼拖下窗台,只能气急败坏地丢下自己准备用来殴打陆鱼的木柄,一把抓住陆鱼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