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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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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云溪神智迷糊,想睁开眼睛。

“对不起……是我抱着阴暗的心思去想你……对不起姐姐,可不可以让我以真实的身份真实的脸,好好待在你的身边片刻。”

耳边传来众妖鬼魂逃窜的声音,绯乐知道大势已去,这次过后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去斗了,绯明只会被困在中尧山到死……

滚烫带着绝望的泪水从少年的脸上滑下,啪嗒一声滴在阮云溪的胸口处,绯乐用尽最后的力气困住人拥抱在怀里,嘴里一遍遍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踏上这条路,他和阮云溪会有光明的未来吗?

如果从开始就没有那场仙魔大战,他可以是那个纯粹没有经历过家破人亡的魔族少主,不会经历这么多难堪,不会沾上这么多的血,那他会和阮云溪在一起吗?

有机会吗?

呜呜呜呜……他知一切无望!

如今封印剑意被长音神女打入中尧山,烬云宗的这些人赢了。绯乐那张苍白的脸被泪水糊住大半,连视线也是。少年只能伸出脆弱的双手狠狠抱着人,不停地忏悔!

“长渊秘境中我杀死了你一次,是我的错,中尧山上不能杀你,也是我的错。”少年凄凄哭喊道:“今生今世的一切纠缠都是错!”

绯乐用尽最后力气抱着人,但头颅却无力地搭在阮云溪的肩膀上,哭道:“魔族大势已去,我甘愿认输败在你的手下。”

“阮云溪,阮妙音。”

少年贪恋着最后的温暖,禁锢着少女在怀中,偏执念道:“我知道自己做过很多很多让你厌恶的事情。但是我从来不后悔,因为那是我立场下,我应该做的事情!”

绯乐悲伤地靠在阮云溪的肩膀上,抬起满是后悔的眼睛,最后深深看向醒来之后,想要努力挣脱他怀抱的少女。白纸一般的脸上,流下的绝望眼泪更甚。

他一直贪恋、期待的,到最后一刻的温暖也是强迫而来的。

绯乐心痛难耐一直都知道,从头到尾,阮云溪根本没有对他动过心,是他阴暗猥琐地躲在角落观看她,想要获得她的关注和爱意,甚至想要魅惑她亲吻自己。

绯乐蓦然闭上了眼睛,根本不想失去怀中的温暖,但是他还是选择抬起细白的手指召唤一旁的噬空剑。满脸泪水的少年,面对面禁锢着阮云溪和他,视线相对。

绯乐忽然想伸手触碰阮云溪的脸颊,抚去那些灰尘血迹,却又失落地放下手,他不想少女对自己的憎恶更多。

剑身嗡鸣,噬空剑快速朝两人而来!

绯乐眷恋又委屈地看着阮云溪,哭声不止几乎发誓道:“这次我不害你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最后相信我这个人一次吧……对不起。”病弱的少年再次歪头靠在少女的肩膀上,温热的泪第一次落在阮云溪的颈间,她迷迷糊糊还能听到绯乐的哭泣声。

突然!

被缘灭生拦在一旁的月无心,看出了绯乐眼中的求死之意,顿时失态地大喊道:“绯子初,你要干什么,同吾回黄泉界去,我们还有机会,别做傻事害了自己。”

绯乐木着脸,无动于衷……

噬空剑快速过人,凄凉、决绝地划破了中尧山昏暗的天际,刺穿了绯乐脆弱的心脏和阮云溪单薄的身体。

少年咳咳咳咳半天,才闷哼一声吐出大口鲜血,溅在地上。绯乐破碎、氤氲的眼睛开始涣散,逐渐没了意识,但还朝着阮云溪那张无动于衷的脸看过去。

绯乐用力竖在空中的三根手指,忽然无力垂在地上,口中流出的鲜血也染红了少年的面容和白衣。呜呜声还在,他好想……最后……好好看看她的样子。

这一战下来使用的灵力太多了,何况封印剑意被少女硬生生从识海里面剥离出来,猛地打进中尧山去封印魔尊。她再无多余的力气来支撑自己逃跑,整个人只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听这个有些陌生的男子诉说……对自己的情意,再一剑穿身而过。

呃的一声!

阮云溪能感觉困在身上的力量变弱了,也能感觉胸膛处传来的剧烈痛意。她努力睁开眼睛,而绯乐那张哭泣带血的脸,清晰又模糊地映在少女的眼中。

绯乐明明能逃。

可……为什么他要亲手杀死自己呢,这完全不符合魔族的行事作风。

灭世风云骤散,中尧山重回往日寂静。阮云溪痛苦地睁着眼睛,连忙挥手将闭上眼睛默默流泪的绯乐给推开,整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捂住被噬空剑穿过的胸口。

刺眼的鲜血沾满了阮云溪的手掌,少女蜷缩在地上,抬起眼去看静坐在地上的绯乐。魔气和魂力疯狂从少年的心口涌出,他也没有做无所谓的挣扎,只是低着头哽咽出声。

阮云溪忍着胸口的痛意,撇清干系道:“你就是那只被我抱过的白毛狐狸 ,可我只是抱了你一下,平日就再无瓜葛,你为何会对我有这么重的执念?”

少年的身体渐渐消散在中尧山上,绯乐悲凉地笑了一下很是勉强。往日那双艳丽上扬的眼眸,再无一点光亮。

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在别人眼里看来就是无关紧要的。绯乐早早就知道了现实情况,但是……他就是不想放弃这一点点温暖。谁叫绯乐第一次心甘情愿缩进阮云溪怀中时,就被少女如阳光一般的笑颜给捕捉了。那种温暖热烈的触感,他到现在都能回忆起来,也不枉后半段枯寂的人生了。

绯乐难受的眼泪止住,他落寞地抬了抬手,苦苦扬起嘴角,想对人说出最后一句话时,身体却淡黑如丝消失在了天际之中。

下辈子……我想早点遇见你。

可惜人亡消散,这辈子再无半点灵魂能留在世上,也不能开口说出这句话。

阮云溪调息灵力护体,因为绯乐只是刺穿了自己的胸口而不是心口,所以她还能努力活下来,那位魔族少主则不能活下。

沈寻烬在看见绯乐抬起剑时,便再也没有什么理智了,奋力使咒重伤了死死拦住自己的冷媚和西尚惜,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倒在地上的阮云溪给抱起来。

“师妹,师妹!”

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沈寻烬的掌心冒出,疯狂涌入阮云溪单薄如风筝一般的身体。男人身受重伤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一个劲的把剩下的灵力渡给怀中吐血的师妹。

沈寻烬炙热、害怕的泪接连落下,根本不敢停下救人的动作,他实在太害怕阮云溪会飞走了。就像绵山秘境中,师妹痛苦地哭着念自己要死了,而沈寻烬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麻木重复着输送灵力。

还好,上天眷顾阮云溪,不忍将这么美好的师妹给早早带走。所以竭力将阮云溪从黄泉河送出来,给了她第二次生命。

沈寻烬忏悔地跪在地上,环抱住虚弱的人,看着师妹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安心又后怕地念道:“妙音……妙音。”

阮云溪扯着失水干裂的嘴角,有气无力道:“我还能活,阿烬别……别伤心,我还能好好活着,还死不掉的。”

沈寻烬失态擦干脸上的泪,高兴地咧着嘴角,回道:“师妹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在天道的示意下好好活着。”

魔族大势已去,剩余几人狼狈逃离中尧山,缘灭生、谢水舟、百里娇娇才脱身赶到两人身旁,关怀地询问道:“云溪可好。”

阮云溪被重伤还站不起来,只能歪过头缩在沈寻烬的怀中,闷闷念道:“徒弟暂时还好,只是识海和胸口受到的攻击比较多,需要回山好好调理一番。”

缘灭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伸出两只手给受伤的徒弟们输送灵力,尤其是最为严重阮云溪。他还没有想到,阮云溪为了尽快封印魔尊不让魔族人得逞,居然敢使用最危险的剥离剑意,再硬生生打入中尧山。

男人叹了一口气,转眸看向寂静的远方。缘灭生终于知道阮云溪为什么是那个天选之人了,因为少女敢将自己的命抛掷脑后,只为了这天下苍生能顺遂过日……

果然,果然呐!

谢水舟和百里娇娇都担忧地围住两人,不停地念道:“呜呜呜呜师姐,你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娇娇刚才好害怕啊!”

“师姐,还难受吗?”

“师姐,回去我天天给你从膳房带饭吃,还有师兄的我也带着。”谢水舟高兴地对着两个平安无事的人,念念有词道:“还要拜托膳房给你们炖大骨头汤,好好补身体。”

阮云溪环抱着沈寻烬的脖颈,一时间还不敢回头面对两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只能疯狂点头回应她们……一时间头更晕了,无力将头埋在男人的胸膛上。

沈寻烬见状,抱住人担忧地摸了摸阮云溪的头。等师妹慢慢反应过来后,才轻轻将人从地上抱起来,温柔有力地念道:“师兄抱你回船,再带你回入空山养伤,好不好?”

缩在男人怀里面的阮云溪,闻着沈寻烬身上温润的桃花香,依赖又高兴地答道:“我知道了,师兄快点走吧!”

沈寻烬淡笑,稳稳抱住人。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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