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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风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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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小二是个十分泼辣的妹子,声音洪亮,许多人向他们看过来。

无忧听明白了,是嫌钱少了。

两碗香喷喷的臊子面是四个铜板,她刚刚那一把铜板少说也有十个了,竟还不够买这点线?难怪小文只能用蓝线绣叶子。

只是,今日她已将桌上放的铜板全拿出来:

“我只有这么多钱。”

店小二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柜台和桌上那几个零碎铜板,不禁怒火中烧,大声数落起来:

“才将你叫我找了那些彩线来给你挑,一般的红线你瞧不上,还得叫我拿了后头柜子里的绛红线和红纶线给你,

“普通的青色也不够,还要什么鸟毛做的线,当是多大款呢,现如今就打发这几个铜板?!”

周围有人认得无忧,便说:“这是叶郎君的娘子,你只管找他要钱便是。”

无忧不清楚这些彩线究竟要多少钱,若是价值不菲反叫叶佑安负担不起,于是说道:“这些钱能买多少买多少,其他的不要了。”

那店小二气急败坏,“什么野郎君的野娘子!你打量我好欺负!故意戏耍我呢!”

无忧不知为何这凡人火气甚大,只平静回道:“他姓叶,名佑安。”

叶佑安的名字是她取的,她不许别人随意辱之。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议论起来:

“真是个怪人,你瞧瞧她穿的那身衣裳,不伦不类的。”

“听说叶家这娘子来历不明,好像是从河里捞起来的!”

“什么娘子,听说只是个姘头,连婚书都没有的,就在东郊外没羞没臊地住在一块。”

“什么?没有婚书便搭伙过夜?”

“有伤风化,真是有伤风化……”

店里的动静惊动了里间的老板娘,她打着帘子走出来一看,自家小店竟挤进来这么些人,生怕被人顺手牵羊,忙过来解围。

她拨开人群见到冷面肃立的无忧,认出她来:

“叶家娘子?”

无忧抬眸,那老板娘有些惊喜道:“真是叶家娘子啊,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真是天仙下凡呐!前些日子叶郎君在我这小店给你订的衣裳已经做好了!快进来试试合不合身!”

“我没钱”,无忧现在知道没钱最好还是不要麻烦别人。

“是啊,老板娘,她身上就几个铜板!还要买这一堆彩线呢!”

“去去”,老板娘淬了那小二一口,“叶郎君早在我这儿下了十两定钱!这些线,叶娘子只管全带走!”

说着,老板娘便托着无忧的手进了里间。扭头又吩咐小二道:“去倒杯茶来。”

这下,无忧成了老板娘的座上宾,那店小二自然不敢再叫嚷,只嘟哝着“有钱买衣倒没钱买线”云云,人群见没有热闹看了,便散了。

布线店里间,老板娘用拂尘扫了扫桌上的灰,才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做好的新衣来。

叶佑安竟一声不响,给她订了四套裙衫。

老板娘托起无忧的手,对她亲热说道:“叶娘子,你夫君真是好眼光,你瞧瞧这些样式又素雅又轻薄,正适合这时节穿,来,先试试这套。”

说着,便推无忧往里间去更衣。无忧换下身上穿了许久的长纱裙,裙摆太长早就被拖得破破烂烂。

想起刚才别人说她穿着不伦不类,叶佑安平日里想必是听了不少指摘,在凡间生活,看来还得多学凡间的规矩。

换上衣裳,无忧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月白褙子底下配浅鹅黄百迭裙,褙子上绣了几只紫蝴蝶在花丛里翩翩起舞,紫色很衬她的灵眸,她向来是喜欢的。

这身衣裳不算华丽,但裙摆短露出脚方便行动,里头还配了条裤子,更便宜。

那位老板娘一见无忧换上新衣,又夸起来:“这身真合适,您夫君的尺寸掐得可真准!”

确实,无忧也觉得叶佑安很会办事。可惜,这么好的凡人只暂时是她的夫君。

无忧穿着身上的新衣服,将旧衣与另外三套新裙子打包好,那老板娘又把无忧挑的丝线也全送予她,将她一路送到门口,目送她走远。

无忧这一身打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看起来果然更像个凡人了。

午市早已收摊,路上人少,日头正当空,无忧转进一条僻静小路。

还没走两步,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小娘子,怎地一人在此?”

无忧蹙眉转头看去,是个有些面熟的男子,鼻侧有颗显眼的黑痣,他歪戴着幞头靠着墙根,嘴角挂着一抹讥笑。

见无忧不搭腔,他摩梭着腰间挂着的匕首柄,摇晃着肩膀走过来。

“真真是仙女下凡呐”,他上下打量着无忧,瞟见她手里的包裹,“哎哟哟,哪能让弱女子提这么多东西。”

说着,他便伸手探过来,无忧冷着脸退后一步,叫他扑了个空。

那人靠近时无忧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味,她想起了这个人,是上次与叶佑安在集市上见过的鱼贩子,当时他嘴里便不干不净的。

无忧没有多话,转身要走,那人却在身后阴恻恻说了一句:

“小娘子可莫要心拙眼瞎,叶佑安可不像什么好人,搞不好是山里的妖怪!”

叶佑安不是人?无忧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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