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于霄从床上醒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因溺水失去意识前胸腔仿佛被撕裂的灼烧感上。
但现在没有这种感觉。她的呼吸通畅且自然,肺部与喉咙也没有任何不适。
都那样了,自己居然还活着?
秦于霄以肘支着身体起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出哪里不对。
她不在医院,也不在自己家,身上的衣服似乎也不是她常穿的布料。
眼前仍有些昏暗。秦于霄侧身伸手试着往枕侧摸了摸,成功碰亮了终端屏幕,蓝粉色的卡通小猫屏保上面的时间正显示着03:44。
这确实不是自己习惯的地方。秦于霄确认。
她深吸一口气,在床上盘起腿坐直,把手机从枕边拿起摆弄了两下,试图弄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手机没有密码,秦于霄开得很顺利。
备忘录是空的,浏览记录和聊天记录却像是两个极端——这具身体的原主一边在引擎搜索如何摆脱禁锢获得自由,一边却在各类聊天中死死抓着自己仅有的那点小小权力不放。
扑面而来的贵族优越感让秦于霄觉得像是又回顾了一遍在水下的窒息体验。
不可否认,聊天记录和社交平台永远是了解一个人的最佳方式。秦于霄把手机中所有的社交软件翻了个遍,终于理清了自己现在在哪儿,自己是谁。
一个被称为“皇族宠儿”的家族里的、摆不清自己位置的、与自己同名的花瓶千金。
能让原主活这么大,除了当做真摆设和联姻工具人以外不做他想。
秦于霄叹了口气。开始按照社交平台上的备注去逐一翻阅聊天记录,以求自己能够更好的伪装这位在她眼里显得有些愚蠢的千金小姐,不至于一开始就被发现变了性子。
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度还很低,她需要时间。在这期间,麻烦当然是能少则少。
原主有一个姐姐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分别是她父亲、如今秦家家主的联姻对象和现任夫人生的。她是老四,也是现任夫人所出的第一个,但很明显不招待见。
连亲妈都不喜欢的人得是什么样的人啊。
一手翻着手机,秦于霄的思绪不自觉的又被拽回了清醒之前。
那时她刚从拳馆出来。这两天入了冬气温骤降,哪怕是南方都已经到了穿薄羽绒的时候,而就在这种温度下她多管闲事的在路边听了一耳朵八卦。
真的是多管闲事。她现在想起来甚至有些懊恼。
要不是听了这一耳朵,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正跟男友吵架的女孩儿会从灌木丛跌入因水库放水涨了大半的人工河,更不会因此善心大发去救人,结果体验了一把被连累到溺水死亡的感觉。
秦于霄搓了把头发,心下只觉得自己这是真贱啊。
救人把自己搭进去可还行,下次再看见因为吵架找死的就让他们爱咋咋地吧。
肺部和喉咙的撕裂灼烧感她能再记一辈子。
她闷闷咳了两声,手上的手机聊天记录也翻得差不多了,对原主的大致对外形象心里有了数,顺手就在搜索引擎搜了一下这个世界现在的发展状况。
要是到了未来什么的那还得尽快重新适应。
但好在运气似乎不错,这个世界的科技发展情况看来与她原先的世界差不多,这边略微要先进一些。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她现在拥有了帝国主义的体验卡。
也许是和前世某欧洲国家类似的政权组织形式,这点还得再看看。
那倒是问题不大了。
秦于霄把手机息屏,重新调整好姿势倒入柔软的被褥床垫,双手枕到脑后,开始半阖眼皮盯着天花板的角落发呆。
在逐渐模糊的神智中,她突然想,反正也是个有人养不愁吃喝的身份,不然就先暂时摆摆烂算了。
秦于霄再次醒来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外面天已经亮透了。秦于霄扒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利落翻身下床开灯,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睡衣没什么不妥之处,随手在视线范围里拽了件外套披上,开了门。
外面站着女佣。
“小姐,先生和夫人将要洗漱完毕,您请尽快提前下楼等候一同用餐。”女佣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腹前,语调一板一眼。
听起来这个原主在这个家里不像是多招喜欢的样子。
秦于霄一手扶着门框“嗯”了一声,顿了一秒又接了一句:“知道了。”
女佣微微俯身算作鞠躬,随后转身离开,全程没看她一眼。
不知道这是规矩还是什么,秦于霄心里反正被这一□□得有些不痛快。她关上门束好及肩的长发开始换衣服洗漱,借着这些动作把屋里转了一圈,微微皱起眉。
有机会得换一批软装,这全粉蓝的忍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