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长老能击退那位……么?”
“怎么可能!”某弟子用力摇了摇头,面露惨白,“墨长老不过结丹修为,如何能扛住元婴级别的大能,再说,那大佬又不是寻我玉修门的人。”
弟子们面面相觑,就有一个性格泼辣的抢出喝道:“左右是寻那温公子,他本不是玉修门之人,缘何我等也要遭受牵连,若护宗阵法抵挡不住,我们还不是仍人宰杀!”
“师姐所言极是,我们微末小修,安分守己,又无可能得罪大能。”
“我才堪堪踏入炼气,等魔修进来,哪里能活……”
“怎么办,出也出不去,我等真要困死在此了吗!”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蔓延开来,有些弟子还未提剑,就快握不住剑柄。
但也有心性坚定的师姐们,安抚众人情绪,但如注入油锅的水滴,炸开更激烈的焦灼气息。眼见众人心思不定,墨彩环安顿好凡人后,肃容扫视一圈,无形的威压让众人渐渐噤声。
“玉修门成立至今,鲜少有如今日这般生死存亡的大战,我身为掌门即是代表诸位弟子,此战干系甚远,我已书信传讯于合欢宗,那边想来会有援兵将至——”
她话音梗在喉头,惊惧的眼神里倒映着天边变幻出的六具黑影。
能召凶火,喷烈毒,聚煞气,汇阴气,蓄暗雷,嗜鲜血。各司其职的魔影附着在尸傀,狰狞又邪恶,偏生又极为高大,墨怜和温天仁宛若初生孩提被围攻,应对起来几乎无喘息的空间。
一旦心神懈怠,其余魔尸若地网铺天盖地的锁死他们反击的机会,甚至在无声无息间侵蚀了他们的法宝。
墨怜看着翠玉剑被丝丝黑气缭绕,她奋力想甩开,却无济于事——剑体光华瞬时暗淡,无暇的玉面渐渐冒出黑丝蛛丝裂纹,伴随墨怜注入灵力驱逐,做最后的挽留。
两者截然不同的力量相撞,翠玉剑不堪重负,竟生生的崩碎。
剑刃化为一地的散玉,残柄尚在她手中,却不复最初的威能。
墨怜心头微疼,陪伴了她那么多年的法器啊!
就这么没了?
不光是她心疼,温天仁瞧着他曾经熟练的功法,暗忖师傅发挥出来的魔影实力如此恐怖,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并非他之前召出的魔影能够匹敌。
面对手段霸道毒辣的六具魔影,温天仁不得不一手出天阳鎏金针攻伐,另手出八门金光镜防御。
因鎏金针的穿透力,遭受密集攻势的魔影们也只能暂避锋芒,但却不能给他们造成多少伤害,只是因为六道不想自己苦心炼就的尸傀被扎得没形,可只要他想,赢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恶,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被消耗至灵法疲乏,再被逐个击破。”
温天仁冷声评估两人此时的境地。墨怜不置可否,周身被温天仁的八门金光镜召出的金光神焰护住,六道驱使的魔影们这才没有逼近他们。
但这一时之安,并不能让两人松口气。
“不若以瞬移破敌?”温天仁听到墨怜的声音,猛地转过脸,眼中掠过丝忧色:“你那点道行,能撑得住么,莫要玩火自焚!”
他自是知晓墨怜那灰雾遁移的能力,可墨怜却一口吞饮万年灵乳,也传音于他:“补充灵力,谁说就得我们逃?”
“什么……”温天仁错愕。
墨怜将镇魂钟抛出,趁着六道还没祭出别的法宝,她抢先一步打得他措手不及,乃至无力还击。
镇魂钟转克邪魔歪道,就如六道现在正驱使的魔虫毒蛇,侵蚀灵气的魔气,在镇魂钟的铜铃净化里,变得不堪一击。
六道还未来得露出惊愕的表情,他就觉神魂震痛,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痛苦不堪,他堂堂魔道真正魁首竟在云层里打滚。
那些魔影行动慢了,失去六道的掌控,它们只以本能袭击。
墨怜瞧此时机,祭出十二把金雷竹长剑,逼出所有的避邪神雷,又以灰雾缠绕住六道的四肢,防止他中途遁逃。在这般掣肘之下,死亡的气息逼近,六道血瞳骤缩如针,怒吼破声:“小辈无礼!你怎敢,怎敢妄杀本座呃……”
在濒临灭绝之刻,六道爆发出求生的力量。
墨彩环和众弟子心都快提到嗓子眼,见好不容易转好的形势,急急转下,脸上为墨怜等人欣喜的笑容,通通僵住,笑音滞涩在张了半开的嘴里。
在那刺眼的强光闪过,乌云顿时血色横溢。
墨怜吃惊的看着六道祭出一个幡般的法宝,阴邪无比,不用神识去扫,便可见幡间的魂魄互相争挤,如同凶狠、失去人性的野兽在无声的嘶吼,仅是对视一眼,便心神不宁。
围观的玉修门弟子,哪里见过这等阴邪法宝。
无一不被此物震慑到两股战战,不敢凝视,吓得面如菜色,更有甚者,道心已生破碎的迹象。
“这是……”温天仁脸色唰地暗沉下去,清润的声线微颤:“师傅的三神白骨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