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凝神:“晚辈该称你一声玄骨,还是萧诧?”
“随你怎么想。”萧诧眼神含笑。
语气里听不出暖意,反而还有一丝阴冷。
韩立站在墨怜身前,替她挡下萧诧探看来的目光,亮出他的声音透了冷厉:“是玄骨,还是萧诧,都无所谓!今日我们也该算一算旧账,再谈其他。”
话音落下,他身后亮出六把青竹蜂云剑,气势凌然。
剑体金弧电闪,雷光外溢。
亮相的辟邪神雷,张扬舞爪,萧诧这个鬼修,怒极反笑,“小子,你当金雷竹的辟邪神雷无穷无尽?乱星海有多少金雷竹,老夫一清二楚,休要拿此威胁!”
韩立脸色阴沉,眸底蓄起杀意。
此人分魂夺舍了张铁,又知晓他和墨怜的诸多隐秘,如此狠辣阴险之辈,断不能留他出了虚天殿,否则他在乱星海再无安全之所。
静谧平和的湖景,笼罩一层阴霾。
气氛低迷又凝重。
墨怜叹了口气,打打杀杀的,就不能好好谈一谈,说到底无非一个利益。
她内观世界树空间,小心抽出一缕乾蓝冰焰。
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面前,脸无表情地道:“能融合修罗圣火之一的乾蓝冰焰,至阴至寒,可灼烧神魂于无形,是鬼道的顶尖火焰,我说的没错吧,老鬼?”
萧诧眼中欲念甚重。
修罗圣火,他苦心谋划许久,转修鬼道之时,他便有融合此火的决心。
“丫头,你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连修罗圣火都有耳闻,老夫真是小觑了你。”
墨怜不接他的话,只问:“老鬼你心思太沉,我猜不透,也不想猜那些弯弯绕绕,我展露此火给你,只是想开诚布公谈谈今后的打算。
“虚天鼎被取,乱星海必然会掀起一场风暴,届时我会离开,而你能否安然无恙,就全凭昔日的本事和运道。但毕竟有过相处的缘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可以给你提供资源,助你炼成修罗圣火,代价就是……”
韩立不赞同地蹙眉,却也没打断墨怜的话。
“若本座说不呢?”萧诧没等她说完代价,压低了眉眼,语气凉薄又嘲弄,“你所谓的承诺,叫本座如何信,况且你身边这位就能应允么。”
墨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韩立。
心中又纠结,她虽在韩立身边不久,但多多少少也知晓他的脾性。
任何安全隐患,都该果断斩草除根。
这是韩立亲口教导她的。
墨怜想,如果有一个绝对抵抗得了萧诧的手段,不用欺凌的压迫,而是平等的谈判。
避免了冰冷的死亡。
不对,于萧诧而言,是彻底的消失,在这世间没了轮回,什么痕迹都会被时间无情抹除。
此刻的萧诧才是那个光脚不怕穿鞋的。
他没有更多的退路。
所以,他要比所有人都要小心,更加防备。
墨怜看出他眼底的疯狂和占有欲,其实他像个赌徒,而她是更疯狂的赌徒。
在一个多疑敏感,阅历丰富的老鬼身上,赌那一丝相处的真情。
或许没有。
墨怜想通了,真心瞬息万变,唯有亘古不变的实力,才能让自己永立不败之地。
即便萧诧会委以虚蛇,只为套取乾蓝冰焰,她至少不让自己吃亏。
但她想从萧诧身上得到什么?
深深望着眼前的男人,他样貌出众,天资不俗,心性坚韧,是一个坠落深渊却永不言弃的少年,他未忘记自己的执念,却也被执念缠身。
欲,是图他色。
情,是图他心。
萧诧啊萧诧,她只想更纯粹点。
墨怜忽的咧开笑脸:“老鬼,你想要恢复实力找极阴复仇,然后不可能就此了了,必然还要再探寻天地造化灵物,继续去追逐大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你那些博识闻记感兴趣,当然我不会妨碍你的修炼,等合约到期,我们各奔东西,不犯利益,对你我都是一条不错的选择。”
话还得软硬兼施,她话锋犀利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秘密于人,如同命脉,你若不同意,不止韩道友不肯放你,我也不会念旧情。”
她也亮出四把金雷竹长剑,气势汹汹。
眸底不再是柔软犹豫,而是无比坚定的果决,萧诧看得出,这丫头是动真格了。
韩立这狡猾的小子有那么多金雷竹,如今墨怜也爆出金雷竹法器。
这乱星海哪来这么多金雷竹?
萧诧自是愤然,但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愣是挤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一字一顿道:“丫头,不必恐吓老夫,就依了你,只是光你空口无凭。”
他朝韩立挤了挤眼。
墨怜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让韩立松口放过他。
但自家老爹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