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才朗声笑起,打了个响指,一小簇淡蓝鬼焰跃至指尖,浑身透出无以言语的帅朗邪肆。
墨怜心头一动,接过那团焰光,带着萧诧独有的气息。
一跃而下。
坠落的同时,墨怜将那张蛛网笼罩在防护外。
不出她所料,所有企图啃噬的飞虫,在接触到这张蛛网后,纷纷黏连,不得动弹。
像拔了爪牙的猛虎,失去引以为傲的攻击手段,颤巍巍在网面挣扎。
墨怜勾唇。
这些鬼蛛丝在平台要价不高,她属于是要多少有多少。
更甚,这些黏在网上的飞虫也可挂单售卖。
她收回一根鬼蛛丝,连同上面的飞虫,转眼便卖出了不少积分。
见到入账的积分,墨怜边下潜,边替换和转卖。
她眼睛越来越亮。
看到这些飞虫,好像也不恶心了?
这哪里是虫,分明是她宝贵的积分!
一时间,飞虫们都被她这疯狂出击的举动吓愣了,复眼对视彼此,同伴们想一齐进攻,又犹疑不决。
可能设计它们的造物主也未曾想到,飞虫还能被现抓现卖。
于是,它们集体包围住墨怜,车轮战,企图来靠次数,逐轮冲垮她。
站在边台的萧诧向下俯瞰,感应到墨怜的气息尚且稳定,他不由松了口气。
转念一想,他又心生疑惑。
这一批飞虫,他的玄阴魔气尚且不能完全压制,更遑论墨怜那主防守的手段。
但那些飞旋的虫子,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他眸底幽沉之色渐浓。
须臾,萧诧动了,如一道蓝魅飘忽遁向渊底。
在他下去后,食腐巨鸟摇晃了两下,又分裂成一只只单体形态,展开骨翅,在灰雾一闪一闪中,渐渐消失了踪迹。
灰雾一丛凝,一丛虚,像无害的寻常雾气,飘无定所。
落地后,萧诧仿若心有感应,仰头望向顶上。
他眸光微冷,收回视线,好似并不在意这个细枝末节。
飞虫们撞见他加入,勉强分出一股来对他。
比起先前的攻势,对萧诧而言,已是简单许多。
几乎是阻碍甚小,降至地表。
石柱底部是一处潮湿泥潭,萦魂草长得更为密集,湿土间隙时不时爆出一缕又一缕的阴气。
水泡咕咚响,类似荷花的植物,泛起紫色幽光,颇有节律,一闪一暗,摄入逃蹿的阴气。
与台顶的光亮炙热,形成截然相反的对比。
他随意一扫周遭,召出储物袋的笔墨,往纸面上涂画,作了简单又直观的标记。
在阴气密集之处,萧诧反倒感到一阵回到自己老巢的舒适与愉悦。
他抓取一团浓郁的阴气,尝试炼化吸收,眸光发亮。
胭脂红的眼睑下至都泛了一丝惊喜。
“至阴之气,对你们鬼修来说,可是补品。”墨怜道出他的想法,踱步至他对面,笑说,“方才阻挠我们的虫子,暂时被防在蛛网外边,我们先破除了这地道的禁制吧。”
“地道在何处。”萧诧收起纸张。
背手向后,若姿态翩翩的公子哥,朝她阔步走来。
墨怜不由在他身上失神了会,比起阳光下的大男孩,这种阴晦的幽冥氛围,更衬他那股桀骜阴鸷的气质。
或许,一个危险致命的男人,易有难以抵抗的性吸引力。
像极了入室抢劫的爱情里带来的感官刺激。
墨怜压下那丝悸动,努力劝说自己,带毒的骨头可不兴抱着啃。
远观,不可亵玩!
“就在此处。”墨怜领着他,来到柱底上雕刻的环形浮雕,指了指,“时间紧迫,前辈你可懂阵法禁制?”
萧诧沉吟不语,修长的赭红指尖轻挠了下巴。
“玄骨前辈,懂否?”
转动蔼蓝的眼瞳,萧诧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丫头,休要套老夫的底,越是了解老夫,对你越没有好处。”
墨怜眨了眨水润的眸子,“若前辈是阵法小白,不懂禁制,那也无妨,我们干脆弃了这处,反正采了萦魂草也不亏。”
说起了解他,墨怜便有点生气。
这老鬼方才给的玄阴诀,经过886复制了一份,上传万界平台一核对,竟然还只是残本!
她就说萧诧当时给的那么轻快,比她供手让出尸傀还要潇洒。
原来根本就是个残缺不全的功法。
亏她那时还欣喜了一阵。
墨怜气鼓鼓地想,这老鬼当真是留一手又藏一手,滑不溜秋的,老奸巨猾形容他都不为过。
该说奸诈的老鬼!
罢了,好女不跟老鬼斗,她在韩立洞府也学了一些阵法禁制,好歹她对这禁制有点入手的眉目。
“前辈,闯入秘境前,咱们可说好了,凭本事各取所需,若你不愿诚心与我合作,那么现在就各自应对得了。”
墨怜掏出纸笔,在上面推演禁制。
初出茅庐,她先纸上试验。
见她认真专注的神态,柔和的侧脸,在阴光下,倒显得有几分异样的萌动。
萧诧喉结上下滚动,神色自若地收回视线。
他抵唇清嗓,“咳呵,丫头,老夫收回那句话,其实单打独斗,不如你我联手。”
墨怜冷脸不理。
气氛蓦然凝滞成冰。
萧诧神色闪过一丝愕然,干笑了声,弯腰蹲在墨怜身侧,忽而亮光的地荷,拉长了他们的影子。
看似不受影响的墨怜。
可她红了的耳根,还是暴露了真实想法。
并非真的对他的存在,无半点意动。
见墨怜霎时紧绷成一只被困的小兽似的,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刻意用压低了的嗓音,在她耳后轻诉,“等出了秘境,老夫第一时间便手把手教授你玄阴诀。”
墨怜笔尖渐缓。
萧诧眸里含笑,追加一句,“极阴极炫那两逆徒都不曾有过的待遇,独独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