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知道他的心思,心里熨帖的同时也有些哭笑不得:“你看看那支送亲队伍途径的路上,就连普通百姓们都是一脸默哀的表情,他们都知道这桩和亲究竟意味着什么。对于皇帝这么多年来粉饰太平的作为,他们恐怕也并不是完全不清楚的。就连普通百姓都尚且如此,你这个堂堂超一品镇国大将军,如今却还有开玩笑的心思?先前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心大?”
纪神萩先是不老正经地严肃声明他方才关于成亲仪式所发的誓言并不是在开玩笑,然后才面色微沉:“默哀和沉重对于现状来说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百姓们是知道有问题,但却并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甚至他们也不敢去解决问题,所以才会显得沉重。而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并且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我已经能看得到美好的未来了,自然是不能跟那些还无法看到未来的百姓们比的。”
柳拂烟叹气:“希望一切顺利!一切都能如我们所愿!”
“没事的烟儿!”纪神萩最是见不得柳拂烟不开心的样子了,他伸手搂住了柳拂烟的肩,用力把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天塌下来也有为夫顶着呢!而且为夫可还惦记着要与你相守百年,自然也是舍不得早死的!况且这里好歹也是九韫仙君的庙宇,我们的愿望仙君也是能听得见的。祂堂堂神明,是我九韫国唯一信奉的真神,自然是会实现我们这般利国利民的愿望的!就算如今暂时还没有到达那美好的未来,我也是不愿看到烟儿不开心的!你是我的娘子,只需要在我的身边舒舒服服地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其他的你全都不用操心,嗯?”
柳拂烟点点头,往纪神萩的肩膀上更深地靠了靠。夫妻二人相依相偎,目送长公主一路出京,目送那上元节的烟花从绽放到凋零。
待到夫妻二人走后良久,神塔的阴影中才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很快,就有几个人急三火四地跑到了那人面前,急不可耐地问道:“头儿!怎么样?你没被发现吧?那女人什么来头?”
头儿沉思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还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道:“以后我们面对将军夫人,要比对待大将军还要精心忠心!”
“什么?!”一个看起来有点冒失的小年轻急道:“头儿!这才多久啊?就连你也被那女的下降头了?你快清醒一点!咱们不是让你去探探那女的究竟是以什么样的手段蛊惑了大将军的吗?你自己也陷进去了可怎么行?!”
“你凭什么说大将军是被夫人蛊惑了?”
“……什么夫人……”小年轻气结:“那女的确实长得还行,但是那又怎么样?咱们大将军是那种会被这种程度的美色所诱惑的人吗?!要不是那女的用了什么阴私的手段,大将军怎么可能就连金粟寺这么要命的存在都不瞒着她……”
“行了!”头儿呵斥道:“你们以后要是还想多活几年,这种妄议将军夫人的胡言乱语就莫要再说了!尤其是千万不能被大将军听见!”
小年轻还不服不忿呢,正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一个看起来比那小年轻沉稳了不少的壮汉问道:“头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如此之快?你想要让我们接受这一切,总得给我们一个解释吧?”
头儿:“……你们效忠大将军吗?”
“废话!我们誓死效忠大将军!”小年轻急道:“而且我们只效忠大将军,皇帝老儿我们都不在乎!可是那个女的……”
“那个女人,是咱们大将军效忠的对象!”
“……什、什么……”
“方才听了半天的墙角,我算是听明白了。”头儿叹了口气:“大将军的忠心、真心和诚心,全都牵挂在将军夫人一人身上了!他想要反抗暴君平定天下,不仅仅是为了九韫国、为了这天下苍生,更是为了能与将军夫人无忧无虑地厮守一生!即使如此,你们也依然要反对将军夫人吗?”
众人全都一时语塞,最终还是那壮汉艰难地问了一句:“真……真的吗?”
头儿继续叹气:“骗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咱们那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勇猛大将军,被他家娘子的一个眼神就震得立马做小伏低了……唉,这可能就是铁汉柔情吧……”
所有人都被那句“铁汉柔情”惊得就连灵魂都发出了不可思议的惊叫,好不容易消化了一会儿,小年轻才从牙缝中问道:“那……以后若是遇到危险,我们是先救那女……将军夫人,还是先救大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