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神萩:……
柳拂烟淡淡落下最后一击:“而且我以为的所谓情敌,是两个人在感情中争抢一个人才能称得上为敌。然而对于我来说,男人多得是,我有什么非要与别人争抢的必要吗?所以我本不以为那位长公主是我的所谓‘情敌’,毕竟我本认为无论长公主对你是什么感情,那也都是她一厢情愿的。既然你从始至终都跟她没有过感情纠葛,也并不会因为她的纠缠就多看她一眼,那么她对于我来说,算什么情敌?她值得我多费心吗?不过照你今日的反应,看来竟是我想错了!原来纪将军先前与这位长公主真的是有感情纠葛的吗?莫非这纠葛到现在都还没有断干净,这才有了将军今日的‘情敌’一说?不过要我说,你们一个青年大将军,一个长公主殿下,确实般配得很!大将军要是心中割舍不下,现在去抢亲还来得及,你这金粟寺里的人今日也能派上用场了。放心,只要你一出面,长公主殿下绝对会欢天喜地地跟着你跑!不过你的动作可要快点,等人出了京城,你可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纪神萩哪里还敢再嘴贱,赶忙赔笑道:“烟儿,娘子!你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朝三暮四处处留情的人吗?!我只想守着你,过我们的小日子!至于那个什么长公主,她和她的亲,她有她自己的夫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娘子可别让她来沾我们的边!”
柳拂烟嗔了他一眼,回头继续看那支烟花下的送亲队伍,唇角却勾起了一丝轻笑。
纪神萩小心翼翼地拽了拽柳拂烟的袖子:“娘子……”
柳拂烟笑道:“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嘴贱!”
“不敢了不敢了!娘子威武!”纪神萩苦着脸:“……我只不过是想开个玩笑……”
话没说完,柳拂烟又乜了他一眼,纪神萩立马改口:“当然这种不合时宜的玩笑是非常不对的!我以后一定改正绝不再犯!”
柳拂烟满意地“嗯”了一声,扭头继续看那支送亲的队伍。
纪神萩往柳拂烟的身边凑了凑,确定刚才那篇已经揭过去了,这才挺直了腰杆紧贴着自家娘子站好,一边让柳拂烟站累了的时候可以靠着自己,一边体贴地帮柳拂烟挡住了夜晚的凉风。
上元节的夜晚,京中的百姓们本都被烟花吸引了目光。然而这支从皇宫出发的送亲队伍,还是格外引人注目。
送亲的队伍前方,是一队身穿华丽服饰的仪仗队,手持彩旗和灯笼,步伐整齐,气势恢宏。彩旗在夜风中飘扬,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乐师们奏响了欢快的乐曲,鼓乐声声,仿佛在为这场盛大的送亲仪式增添喜庆。然而,不知是不是因为柳拂烟知晓这和亲的前因后果,也见过花轿中的不甘与血泪,她在这喜庆的乐曲中却隐隐听出了一丝哀怨,在这喜庆的氛围中凭添了一丝诡异。
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驾华丽的花轿,花轿四周装饰着金丝绣花的帷幔,帷幔上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象征着吉祥和美满。花轿的顶端悬挂着一盏大红灯笼,显得格外醒目。花轿由八名身强力壮的轿夫抬着,他们步伐稳健,神情严肃。轿夫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花轿在他们的肩上微微晃动,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沉重的旅程。
花轿后面,是一队护送的侍卫,他们身穿铠甲,手持长枪,神情警惕,护卫着整个队伍的安全。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护卫着跟在花轿后面的那一长串的公主嫁妆。
到底是长公主的亲事,就算她平时再不受宠,到了这个时候,安帝也是不会让她失了面子的。该有的仪仗和嫁妆全都不会短了她的,而且由于她此次是前去与南蛮和亲的,宫里给她的排场甚至要比寻常公主出嫁时的排场还要大得多。
这么大的排场,若是换了以前的平芳长公主殿下,见到之后定会欣喜若狂,觉得自己可以力压其他公主一头,可以扬眉吐气了。只是她的这次出嫁,不仅山高路远,更是所嫁非人,不知现在的她看到这样的排场,是会觉得扬眉吐气,还是会觉得讽刺至极呢?
送亲的队伍缓缓行进,街道两旁的百姓们纷纷驻足观望。他们的脸上没有了方才过节时笑容,也没有悲伤,只是沉默地看着这支队伍缓缓经过。人们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目送着送亲的队伍远去,仿佛在默默地表达着心中的复杂情感。孩子们不再追逐嬉戏,大人们也停止了交谈,凡是送亲队伍路过的街道,都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静,只有送亲队伍的脚步声和乐曲声在夜空中回荡。
夜空中,烟花绽放,五彩缤纷,照亮了整个京城。烟花的光芒映照在送亲队伍的每一个人的脸上,大家的脸上却都看不出喜悲。喜庆的乐曲在空中飘荡,鲜艳的喜花随夜风飘扬,但是无论是仪仗中的人还是沿途的百姓们,没有人能笑得出来,人们全都沉默着,压抑着心中复杂的感觉。
虽然表面上华丽喜庆,但那若有若无的怨气却始终挥之不去,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和亲背后的无奈。百姓们的沉默和让道,更加突显了这支队伍的特殊和沉重。送亲队伍中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这份沉重的氛围,仿佛整个京城都在为这场和亲而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