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却依然心平气和，“那么这种贱民与韦大小姐之间为何有这么大的区别，不知大小姐可曾想过？难道是那些所谓的贱民们天生就喜欢这种卑贱的生活吗？”

韦玲的态度依然是鄙夷且不可一世的，“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他们不思进取不懂上进不如我爹能干！因为他们运气不好上辈子积德不够没能投个好胎！纪夫人，你的伪善我已经收到了，你可以走了！我被你骗得团团转是我天真，我认栽了行了吗？你还是收起你那一副嘴脸吧？你站在那个胜利者的角度上教育谁呢？你还不是靠着坑蒙拐骗才有的今天？！”

松萝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两步就要履行她刚才放出来的话--撕烂韦玲的嘴！结果才刚走了两步，就被自家少夫人给拽住了。

柳拂烟也觉得有点离谱--松萝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气性这么大了？

不愧是那个把严保恒折磨得求死不能的狠人！

面对韦玲的多番言语挑衅，柳拂烟倒是没太在意，而是继续说道：“或许你说得也有对的地方，在现在这个环境里，投一个好胎确实非常重要，并且效果也非常显著。很多时候，许多人努力一辈子的成果，也终究是比不上投一个好胎的效果显著。但是我今天过来可不是跟大小姐商讨如何投好胎的问题的，毕竟这个问题我想无论是谁都拿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只是大小姐不应以投胎的结果去评价一个人是否努力，难道大小姐认为你自己比那些一年四季都在田埂里辛勤劳作的农民们还要努力吗？”

就算韦玲平时说话再大言不惭，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也实在是说不出肯定的回答来。

她平时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午饭过后又要在太师椅上午睡一会儿，比起那些起早贪黑的农民，实在是说不上努力。

只能说她确实是投了个好胎。

见韦玲不说话，柳拂烟继续说道：“投胎这种事情究竟是怎么搞的，咱们谁也搞不清楚，并且谁投了什么样的胎，只要来到了这个世上，这件事情就已经成为定局了，谁也改变不了，并且与日后这个人努力与否无关。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没有投到好胎的普通人--也就是大小姐口中的贱民，即使他们再努力可能也达不到大小姐一出生就有的高度吧，但至少他们可以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他本来的阶层里成为人上人，甚至可能跨越阶层。就好比大小姐的父亲，你祖父的时候也不过只是贫农而已，但是你的父亲凭借着读书改变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你们这些子女的命运，这就是凭借努力跨越了阶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干预的话，只要努力奋斗，不说能够大富大贵锦衣玉食，至少无论是投了什么胎的人，他都应该是可以把日子越过越好的。小生意人可以从摊贩到拥有一家自己的店铺，农民也能慢慢堆满自己的粮仓……不过当然了，我说的是正常情况下，在盈州，这些事情却是不可能的，普通百姓永远都不可能变好，无论他们如何努力，大小姐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韦玲眉头紧锁，“当然是因为他们努力得还不够……”

“当然是因为官府的横征暴敛和残暴无度，导致百姓们无论如何努力，都只是白白地把自己挣来的东西奉献给了当官的！”柳拂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韦玲的蠢话，“大小姐，韦斋尘当官已经很多年了吧？你确实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一个很不错的环境里，但是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们韦家的条件是从一开始就有现在这么好的吗？韦府是从一开始就这么大的吗？你们家的财富甚至都不是慢慢累积的，而是从这两三年开始才突然发生的暴涨，不是吗？！”

韦玲愣在了当场，说不出话来。

她有心想要反驳，不管怎么样，她就是想要反驳这个女骗子所说的一切！可是她的心里却清楚得很，柳拂烟说的都是事实。

只要在韦府中到处走走看看就能轻易地发现，这个家里无论是建筑、家具、甚至就连花园里的假山石，都是新的--

因为它们都是这两年才扩建添置的！

“大小姐，你一直活在象牙塔里，难道就真的对外界的事情完全一无所知吗？其他各处的官员，哪怕是比韦斋尘还要大的官，发家的速度会有这么快吗？如果不是用了特殊的手段，那韦斋尘为官多年，为什么之前的那么些年，你们家都无法达到现在的规模呢？”

柳拂烟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韦玲的耳边响起，韦玲的心中惊疑不定--这么多年，韦斋尘对她这个女儿千娇万宠，什么好东西都先往她的手里送。感情都是相互的，韦玲对韦斋尘也是满满的信任，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甚至之前她都对柳拂烟说的那些事情熟视无睹，她就是坚信如今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非常厉害非常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