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黄翠花一说他们并没有答应合作一事，韦玲立马就慌了，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日后为了能够买到化妆品而对其他千金小姐小心地逢迎讨好的样子了。

这怎么可以接受？！

然而黄翠花接下来的话，倒是让韦玲透了一口气，“大小姐，我们家像是这种大事，都是我男人拍板做主的，就算是我和公公都觉得这是件好事，但是我男人不点头，这事就定不下来……我男人这个人吧，就……很倔！属于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他自己转不过那个弯来的话，谁去劝他也都没用！”

“那……那怎么办？”韦玲还是有点慌乱，“既然你们都觉得合作是件好事，就更应该劝着他点呀……这……我们家很守信用，我爹承诺给你的事情肯定都是会兑现的……”

黄翠花抿嘴一笑，“大小姐何须多说这个，民女哪儿能不明白呢？长史大人那么大的官、那么大的家业，他有什么必要冒着被人骂背信弃义的风险来哄我们几个小老百姓呢？不过我男人吧……嗨！不劝他，劝他干啥？！他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吗？那就让他去撞一撞那南墙呗！撞疼了他就知道该选哪条路了。以前他也是这样的，就这几天，他确实可能还犟着呢，但是也过不了几天，他也就反应过味儿来了！毕竟这种显而易见的大好事，我男人只是轴，他又不是傻，很快就能明白过来了！不劝他！让他去！”

韦玲这才微微安心，但还是忍不住追问：“我听说他去应征河道工了？”

“是啊！”黄翠花答道：“而且我们昨天还去看房子了呢！去了西塔林，嚯，盈州的房子可真贵啊！可是再贵也得买，不然我们总不能一直花着韦大人的钱住在客栈吧？那也太不识好歹了，我们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贪便宜到那种地步！那么高的债务，没有一个好来钱的生意，可怎么还？我男人就是昨天听了那个卖房子的人的话，说什么胭脂在盈州根本就卖不出去，现在盈州待遇最好的就是河道工之类的，他这才想要去应征试试……不过民女可提前打听了，那河道工虽然免收土地使用费，但是工钱……不能说不高，只能说跟房价比简直不值一提吧，而且听说还特别累人。他愿意去试试，大小姐就让他去试试！累死累活好几天结果却没挣到几个钱的时候，他自己也就明白谁好谁坏了！”

韦玲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顺畅了，一想起那个蛊惑了黄翠花丈夫的卖房的人，她觉得有点生气，于是问道：“那个卖房的是谁啊？怎么这般妖言惑众？！”

黄翠花笑道：“就是个卖房子的，我们也没问名字啊……不过大小姐您应该也能理解，那种人跟长史大人和大小姐怎么比呢？你们根本就不是站在同一个阶层上的，他看不了长史大人那般长远，也正常！长史大人看得到更长远的利益，但是那种人最多也就只能看得到河道工……这也挺合理的不是？”

韦玲一想也对，黄翠花的这番话恰到好处地满足了韦玲高人一等的虚荣心。于是刚才的那点小怒气，也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眼见着韦玲就要被哄好了，黄翠花又再次加码道：“而且不瞒大小姐，虽然我男人跟个犟驴似的去应征河道工了，但是我那老公公可是个明事理的，他已经去城中物色商铺啦！虽然不知道我们在没有长史大人的帮助下能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总得先试试，不然我家那头犟驴可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

刚走到河道边的纪神萩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盈州的这条新河道位于曾经喧闹的花柳之街，这条街曾经青楼酒馆林立，走在这里的每一步都是扑鼻的脂粉香。然而如今，那些店面已经大部分都是破败的状态了，世事多艰，人们只是自己活着就已经要竭尽全力了，整个盈州都没有几个人还有心情和余钱再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倒闭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于是在这条曾经辉煌又热闹的花柳之街的正中，河道的地址就选在了这里。

纪神萩叹气--无论那些曾经在这里的女子是迫于生活无奈与否，如今她们的恐怕处境都不会很好。在盈州如今以幼童抵扣高额债务的情况之下，那些年轻的女子恐怕都是第一批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