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只要长到一岁依然还健康,将孩子交给钱庄,一个孩子就能抵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债务!
到了此时,三人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西塔林里到处都晾晒着婴孩的尿片,为什么西塔林中住着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撒欢玩闹的孩童,为什么西塔林中随处可见背着婴儿的老人下塔打水--
稍微年轻点的就不得不出去工作挣钱,实在老得干不动了,就留在家里带孩子,毕竟孩子得养到一岁才能抵债呢!
在高额债务的重压之下,他们不得不一直生、一直生,生一个孩子可值一万五千两银子呢!那可是他们下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
而即使他们在实行土地费政策之前就已经有了孩子,也很有可能已经被拿去抵债了,因为钱庄允许一岁以上十二岁以下的孩子用来抵债,年纪大一岁就少值一千两,超过十二岁的就不收了。
不过超过十二岁的孩子,也都被迫出去干活打工了,什么撒欢玩闹,那可都是大户人家孩子们的奢侈活动!
这血淋淋的还款条例,竟然还丧尽天良地在最后提醒借款人,最好不要将所有的孩子都拿来抵债,最好在身边留一两个孩子,最好是留一两个女孩。
意思就是,你们这些当妈的,等年纪大了就不能生了,但是没关系!到了那个时候你们的女儿也就长大了不是吗?你们不行了不是还有她们吗?
她们不是也能生吗?她们不是还能打工吗?她们以后的男人你就直接让他入住你们家,他的工钱不也能给你们还贷吗?
所以无论是孙富还是这位主管,全都对他们可以还得上这笔巨款这件事情,甚至比他们自己还要更有信心。因为以这样的还款条例去执行的话,他们还真的能还完!
这狗屁条例竟然还在这一条前面写着大大的“温馨提醒”四个字,他们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这样很贴心吧?
二十二万两啊!就那么一个破地方就要二十二万两!拂园,那么好的地段、那么大的宅院、那么美的内饰,也才花了柳拂烟二十万两而已!而那么一间条件如此之差、面积还不如拂园的一间下人房大的房子,竟然就要二十二万两!
而这,甚至还没有算上利息!
主管终于拿出来了一把符合他的账房先生形象的算盘,噼里啪啦一阵打,然后告诉他们,由于他们迎风钱庄充分为客户着想,所以利息并不高,即使他们借了二十二万两的巨款,如果能够在二十年之内还清的话,那么总共只需要连本带利还三十万两就可以了。那主管还在脸上堆起了恶心的笑容,对他们说道:“你们看,二十二万两银子,二十年间的利息才只要八万两,是不是非常公道划算呢!你们选择了我们迎风钱庄,绝对是你们这辈子做出的最为正确的选择了!”
纪神萩突然开口了,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瓮声瓮气,“可是如果我们在大街上躺二十年,需要交的土地使用费是不是应该也不至于这么贵?”
“怎么不至于?”主管的笑容不变,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他们会这样问了,“你们刚来盈州,不知道也正常。那一个时辰一文钱的公道价格,针对的是正常在路上行走的行人。咱们盈州的土地费政策条款非常多,就跟你们胸前挂着的那颗珠子一样,颜色多种多样是因为衙门里的大人们考虑到了不同的人对不同土地的不同用途,所以就有对应的不同收费准则,那些条条款款就是为了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进去的。你要只是路过,一个时辰一文钱,确实没有问题。但你要是在街上摆摊,说明你并不是把那无主土地当作道路在使用,而是在当作店铺使用的,那么州衙向你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就是对标店铺的租金来的。而如果你每天都在大街小巷里幕天席地地睡大觉,那你就是在把无主土地当作住宅在使用,那么官府向你收取土地使用费的标准对标的也就是住宅的租金。你们自己粗略算算就能知道了,那价钱累积起来绝对比买房只多不少!而且那可是幕天席地啊,要是下雨下雪呢?你们可还有老人呢,就是你们顶得住难道他也能顶得住?而且你们小夫妻俩,难道就一点私人生活都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