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当初州衙集中建了这些高塔,之后就再没增加过了。说白了,意思就是房子就这么多,卖完了就没了!那房子一天比一天少了,剩下的可不得抢着买?价高者得也很合理吧?”
“尊家是州衙的大人?”刘述礼明知故问。
“噢,不是!我是迎风钱庄的!”伙计答道:“你们还不知道吧?高塔建好之后,州衙自己卖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把剩下的房子打包卖给盈州的几家大的钱庄了。现在想要买房子,都是从我们几家钱庄的手里买。你看那几个人,也都是别家钱庄的。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担心,你们在我们钱庄走完手续,之后还是会带着你们去州衙拿房契的,都是合法合规的,不用怕被骗!你们要不要先去看房?我看你们三口人,那两个年轻的是夫妻吧?你儿子?”
刘述礼点头,“儿子和儿媳妇。”
“噢!夫妻好啊!年轻夫妻买房更容易。”伙计道:“三口人,他们是夫妻,以后你家很有可能还会增加人口,那你们的房子就不能买太小!我这里有一处,挺适合你们的,大小住你们三个人也够了,而且层高也不太高,你们家老的小的以后上下楼也不费事……”
这伙计正推销着,其他钱庄的人就不乐意了,其中一人大声嚷嚷道:“我说孙富!你也太霸道了吧?昨天的那个就让你们迎风钱庄抢走了,今天你还要跟我们抢客?有点不地道了吧?”
“去去去!边儿去!”孙富懒得理这些人,“什么叫抢?会说话吗你?咱们做生意都是各凭本事的,我这儿有适合他们的房子,我给他们介绍介绍,带他们去看看,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谁让我们迎风钱庄就是大气,手里的房子就是多呢?就你们手里剩的那些,好意思给人家介绍吗?人家可有三口人呢!那俩还是夫妻!要是住在你们那屁大点的地方里,还过不过夫妻生活了?!”
柳拂烟惊讶地跟纪神萩对视了一眼--她自己身为现代人,言语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讲究,然而这个名叫孙富的伙计这般大肆谈论别人的夫妻生活,还是令她觉得有些震惊。
就算要谈,你好歹也小点声吧?
孙富显然没有这方面的自觉,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了,他喜滋滋地转身,犹如大获全胜的将军似的对刘述礼三人说道:“三位跟我来吧!这买房毕竟是大事,还是得自己去好好看看之后再做决定!我们迎风钱庄开门做生意,绝不限制客人看房,我们的生意做得都是敞敞亮亮的。而且我们迎风钱庄有实力,手里的房子比其他钱庄都要多!咱们接下来先去看的那间是我认为最适合你们的一间,不过如果你们不满意,我们也依然还有不少其他的选择,可以供你们慢慢考虑挑选。这一点,其他的钱庄可都是做不到的!”
方才怼他的那人小声嘟囔:“什么有实力?还不是因为之前房子都没卖出去,积压到现在了才显得多了么?”
孙富没理他,装作听不见,只是继续对刘述礼三人说道:“那咱们这就去看房?你们在外面多待一会儿,很有可能就要多交一份土地使用费了,还是抓紧时间吧!”
来西塔林之前,柳拂烟特意用颜料将他们的黑色珠子涂成了茶褐色的,颜色一擦就掉,不过刚好可以用来糊弄这些钱庄的伙计。
刘述礼点了点头,就带着纪神萩和柳拂烟,跟着孙富向西塔林的深处走去。
西塔林的高塔非常多,且排布密集,走在其中就好像是真的来到了原始丛林之中似的,很容易迷失方向。然而孙富对这里倒是熟门熟路,一看就知道他已经从事这份工作很长时间了。
他们一边走,孙富一边打听他们的情况。一路上总是能看到下塔来打水的人,多是老人,面容枯槁,形色匆匆,生怕在塔下多待一会儿就要多交钱。
孙富介绍道:“住在西塔林也是有土地使用费的优惠政策的,如果只是下塔来打水,虽然也是使用了属于州衙的无主土地,但是只要在塔下停留的时间合理,那么打十次水才按一个时辰计费,也就是打十次水才给州衙交一文钱。这要是放在外面,不到一个时辰也按照一个时辰来计费,那么打十次水就得交十文钱!一钱银子可就这么没了啊!所以说,住在西塔林,好着呢!”
刘述礼连连点头。
耳边是孙富的唠叨和此起彼伏的婴儿哭声,好不容易走到了孙富想要带他们看的房间。房间位于五层,跟整座高塔比起来的话,确实属于低层了。整个房间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窗上甚至就连窗户纸都没有,房间里满是被风带进来的灰尘和落叶。好在塔林间距密集,太大的风也吹不进来,所以总体来说还不算过于肮脏。
房间的大小大概是他们现在住的客栈客房的一半大小,刘述礼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最多也就只有十二平。如果是一个人,穷苦出身,只求一处暂时的安身之所的话,这大小倒也勉强可以。可是他们有三个人,而且还是要在这里长久过日子的!孙富竟然觉得这间房是最适合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