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彰的脸色沉了沉,“枫儿是昌国公世子,就算成了亲也不必单独立户。”
贾妍一顿,但还是顺着纪彰的话说道:“枫儿如果到时候还住在咱们府里,那也是很不错的!那宅子咱们就可租可卖了!实在不行咱们也可以自己搬过去住,这老宅子我们也一样可租可卖!如此一来,至少短时间内的家计是不用发愁了。”
纪彰犹豫了一下,“但是……这里可是祖宅……”
贾妍与纪彰多年的夫妻了,此时自然知道应该顺着纪彰来了,“老爷不必忧心,我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其实咱们老祖宗当年建府的时候,京城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呢,否则以老祖宗的功绩,祖宅当然是要建在最好的地段了。有不少人也是因为祖宅的位置不太好而另立府邸的,这都正常。不过老爷对祖业的感情和坚持,都这么多年夫妻了,我怎么会不知道呢?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两座宅院都是咱们的了,想要怎么处置,那不都是看老爷的意思吗?”
贾妍的姿态放得很低,意思也很明确--只要纪彰跨得过心中的那道不甚重要的坎儿,他们全家就可以住到一个更好的地方去了!
纪家的先祖,也就是第一任昌国公,是个战场上的帅才,但是对于什么选址啊地段啊未来的发展趋势之类的,全都不甚了解。当时的皇上给他赐府他就住了进去,一点都不挑,所以昌国公府的位置一直都比较偏。
可是对于那时的纪家来说,位置偏也无甚所谓。毕竟只要人得用,就算住得再偏,往来拜访看望之人也依然络绎不绝。可要是人不得用了,就算住在最繁华的地段也照样门可罗雀。
纪彰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若是能住进景义坊,左邻右舍都是达官显贵。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只要离得近,就算自己再不得用,也多少能跟那些贵人们有点交集。况且景义坊离正冶坊也近,京中一旦有个什么小道消息,八成都是从正冶坊中传出来的。消息灵通点,万一真有个什么事情自己也好有个应对的时间。
纪彰倒也没有多舍不得这间祖宅,只是就算他想搬家,他也得有那个家底才能往好的地方搬啊!曾经他不止一次地羡慕过安帝给纪神萩的赐宅是位于景义坊那个好地方的呢,可是那里毕竟是御赐的宅院,皇上说那是镇国将军府,就算他纪彰再羡慕再嫉妒也不能给它改成昌国公府啊!
一没功劳二没银子,搬家就成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死要面子的纪彰对外只能说自家的祖宅是太祖赏赐的,他要坚守祖宗的基业,不能忘本,所以他们才一直不肯搬走的。
但是刚才贾妍那么一说,纪彰也是心中一动--这么多年了,舍弃祖宅搬到更好的地方去住的人确实不在少数,如果有机会能去更好的宅子里面住,他又何必死守在这个偏远的地方呢?所谓的坚守祖宅只不过是一个给自己没有能力搬家而找的借口罢了,怎么能让一个借口真的把自己给困住?
当然了,搬也不能现在就搬。贾妍那妇人虽然从结果上来说算是办了一件好事,但这事到底还是太伤面子了--通过道德勒索已经断绝了关系的养子才得来了这么一套宅子,这件事怕是还得在京城之中热闹上一段时间呢!他们要是敢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搬进去,这桩丢人的事情以后怕是就得刻在他纪彰的脸上了,只要人们一看到他,就一定会想到那个新昌国公府的来历的。
只能等时间将这件事情慢慢地从人们的记忆之中抹去之后,他们再搬进去,到时候谁还能知道那宅子到底是纪神萩的还是他自己买的呢?
贾妍看着纪彰的脸色几度变换,心中将他的想法猜了个差不离,其实她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于是贾妍就继续劝道:“老爷暂时先不用为这件事情烦恼,可以先等一段时间再做考虑,现在咱们虽然一家老小的,但是这祖宅也早就住得习惯舒服了,不急在这一时。只是以后的事情不好说,说不定等枫儿成亲之后,儿媳妇多给咱们府上添上几个人口,老爷为了孙儿就也愿意去新宅居住了呢?毕竟枫儿是世子,更是我们唯一的儿子,自然是没有分家这一说的。可若是我们未来的儿媳是个好生养的,那给咱们府上再添多少人都使得啊!到时候,咱们昌国公府也就是一个大家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