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拂烟笑了,“没事儿,别在意。你要是真的在意的话,还钱就行!”
说完,柳拂烟就离开了纪神萩的屋子。
经过刚才那么一问,柳拂烟如今心里已经确定了是陆叔想多了--纪神萩对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关于纪神萩对前任的感情,柳拂烟也只能猜测,不过她倒是从不凭空猜测。她早早就开始自立,让她见识了形形色色的人,她看人一向很准。
她认为纪神萩之所以在对前任的份例上如此大方,就是为了从物质上补偿让她守活寡的歉疚--纪神萩也知道不与自己的夫人同房不好,可是他也实在是不想在这方面对不起他自己,所以就只能多多地给她物质补偿。可是从陆叔的话中不难听出,纪神萩的前任夫人并不是个省油的灯。她的骚操作在不断地消磨着纪神萩对她的愧疚之心。最后的那一场“大难临头各自飞”,怕是将纪神萩心中对她的最后一点情分也给消磨没了。
所以这两个人到底是谁亏欠了谁,怕是二人各自心中的那杆秤都不一样吧,那自己这个外人,也是没有必要追根究底了。
说到底也是与自己无关,柳拂烟刚才之所以问那么一嘴,也就是因为听了陆叔的话,所以想看看纪神萩的态度而已。刚才看纪神萩的那个表情,想来他应该是也想把自己跟前任夫人一样对待吧,好吃好喝地供着,什么都不亏着,但也就这样了。
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这并不是有感情的表现罢了。
而柳拂烟走后,纪神萩也陷入了沉思。
前任夫人陈氏是自己的父亲……现在应该叫养父了,硬逼着自己娶的,自己对陈氏无意,所以与她之间并没有过夫妻生活。不过除此之外,自己是能给陈氏的全部都给她了,无论她弄出什么事情来自己也都是百般的容忍了。就算在夫妻生活上对她有所亏待,但这些也能算是给她的补偿了吧?
而今他们也已经和离,确实,自己对陈氏没有情份,陈氏对自己自然也不必有。大难当头,确实也没有必要牵连她了,离了也好。
对前任陈氏的感情,纪神萩理得清。可是对于柳拂烟,纪神萩就有些理不清了。
要说纪神萩对柳拂烟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自欺欺人。从柳拂烟在刑房之中开口对纪神萩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纪神萩的心中就升起了一阵异样的感觉了。可是纪神萩不明白的是,这种异样的感觉到底是什么?到底是对她那谜一般的身份的好奇,还是对她救自己出囹圄的感激,还是真的有点动心?
纪神萩搞不明白。
想了半天也没有结果,纪神萩如今伤势过重,精神也不济,思考太过的结果就是头疼欲裂,最终只得作罢。
算了,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在这一时……
***
陆叔回来的时候,身边果然带了一个太监打扮的人。
“少夫人,这位是淑妃娘娘身边的李公公。”陆叔解释道:“老奴前脚将那副护甲当掉,这位大人后脚就去跟当铺的人买下来了。”
李公公看起来也有点年纪了,应该算是宫里的大太监。此时李公公昂着头用鼻孔看人,尖声尖气地问道:“这老头儿说你这里还有这种品级的福海石,特意带着咱家过来看看,谁知道你们竟住在这种破地方!你们自己都这么寒酸了,真能有福海石这种好东西吗?”
“我们现在住得是不大好,这不是还指望着淑妃娘娘给我们带来富贵的生活呢嘛!”柳拂烟对李公公的言语挖苦不以为意,“看公公的样子,应该是能做得了主的。那我也就直说了,像那种成色极佳的福海石,我这里确实有很多,而且各个都比那套护甲上的宝石要大很多,而且还都是没有镶嵌在首饰上的。毕竟淑妃娘娘喜欢什么样的首饰,我也不清楚,因此我认为,像这种未经镶嵌的宝石,对于淑妃娘娘来说反而更加珍贵吧!宝石我这里有很多,主要就看娘娘能出什么价钱了!”
“你敢跟淑妃娘娘讨价还价?”李公公眯着眼睛,一副恶奴的嘴脸。陆叔恭敬地给李公公奉茶,李公公接过之后只喝了一口就吐回了杯子里,“什么贫贱的粗茶?!”
陆叔只得一边告罪一边讪讪地拿回了茶杯。柳拂烟见状笑了笑,“没办法啊公公!您也看到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了。我们也不是不想好茶好饭好风景地招待您,实在是没有这个条件啊!您不喜欢那粗茶,说实话,我也不喜欢,但那是我们有的最好的茶了!毕竟您是淑妃娘娘身边的红人,我们得罪谁也不敢得罪您啊!”
这奉承话说得恰到好处,李公公“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追究了。
柳拂烟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就跟公公实话说了吧,我们就是想要过富贵的生活,那批福海石在我的手里一点用都没有!不然也不可能一直都不用那些宝石做点什么不是?如今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想要福海石,可是到处都没有成色上乘的。这可真是合该我们能富贵了,我这里就是有这成色上佳的福海石,而且还有很多!只要淑妃娘娘给我一个可心的价格,我保证将手中所有的福海石都献给淑妃娘娘。到时候……”柳拂烟压低了声音:“淑妃娘娘就算是想要用福海石打几件家具都使得,而贵妃娘娘却连一支发簪都捞不着,谁胜谁负,这不是一目了然了吗?”